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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第3351-3400行) (68/157)

王律师心说,面上叹道,“局里今年任务还没完成,指认陆成宇杀人的口供也在面前了,你说他们是拿现成的犯人不凑数,还是等到抓到大头?况且,现在他们这个团伙被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陆成宇作为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那么他就必须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要对下面小弟打死人负刑事责任。他是不是动手的人,关系着他判多少年,而不是判与不判。”

唐心悦心一紧,“但不管怎样,只要能有证据表明不是他杀的,罪刑至少能够减轻一点!”

王律师道,“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找到大头,让他承认是自己所为,并且没有受到陆成宇的指使。”

唐心悦紧锁眉头,“鬼知道大头跑哪儿去了!”因此事,她对大头没什么好感,对方就是一个从小被母亲宠爱着长大的孩子,缺乏承担责任的勇气,简直是个懦夫。

孩子--母亲!?

她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有一个人说不定知道!”

事不宜迟,两人分工协作。王律师留在这边继续周旋拖延公审时间,唐心悦立即赶赴大跃村。

为节约时间,唐心悦直接包了一辆车从蜀都前往大跃村,五六个小时的路途,到了村里一口气都没歇,直接先找到了陈孃。

“陈孃。”唐心悦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看望她,陈孃原本待在家中,听到响动连忙出来,惊讶道,“心悦?这非年非节的,你怎么回来了。”

唐心悦帮她把东西提进去,笑道,“我过来办事,想着要过年了,便回来祭奠下祖宗。完了来看望下你。”

陈孃眼里满是愁绪,闻言苍老的面容上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了。”

唐心悦和她拉家常,问问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陈孃一五一十答了。

儿子失踪后,她整日提心吊胆,想念孩子想的不行,想起来就哭,眼睛都要哭瞎了。

“我这造孽的命啊,大头他爸早死,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好不容易把大头拉扯长大,眼看着要出息了,杂遇上这种事!”陈孃和唐心悦说起大头,眼泪又下来了,语气怨忿,“都是陆成宇那小子不学好,带坏了我家大头!”

唐心悦心里冷笑,前些年陆成宇带着大头赚钱,你向村里人夸耀陆成宇是个好的时候,怎么没见这样骂人家。

“陈孃……”唐心悦原还想着假意安慰几句借机套话,不料陈孃越说越激动,抓着唐心悦的手就是一通怨恨的咒骂,“那家伙就是个害人精!接生他的产婆就这样说的!差点害死她妈,又害的他爸残废,害死了陆奶奶,还要害我的大头!”

唐心悦心中一凛,震惊叫道,“这是什么说法?!”

陈孃愤恨地道,“你们年纪小是不知道,这事当年我们老一辈都清楚。陆成宇他妈为了生他差点难产死掉,好不容易救回来身体就不好了,他三岁的时候高烧整夜不退,他爸半夜背他下山看病,结果天黑摔沟里摔断了一条腿!你说庄稼人瘸了腿还怎么干活?两人没办法才出去打工的,这些年没一点消息,说不定就是为了故意避开他这个灾星!”

仿佛有一桶冷水从头之踵的浇下,大夏天的,唐心悦只觉满身满心的凉意。

第41章

她以前一直以为陆成宇父母在外面出了事,所以杳无音信。|没想到竟然是故意抛弃了寡母幼子。

那陆成宇呢,他到底知不知道真相?

她忽然想起之前阻止他辍学,他那时候一脸麻木漠然的样子,仿佛已经失去了活着的希望。

难道说就是那个时候知道的?那是怎么知道的?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唐心悦定了定心神,装出迟疑的样子,“陈孃,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想特意通知你一个事儿……”

陈孃看她忧心忡忡的神情,急忙道,“怎么了?是大头有消息了?”

唐心悦直至望进她眼里,比起担忧,更多的却是紧张、害怕。

果然。

她心中笃定,面上悲戚道,“我听到消息,说是大头被抓了!”

话音刚落,陈孃眼里闪过绝望,被一直观察她的唐心悦捕捉到了。

陈孃一把揪住唐心悦的袖子,打着哆嗦,“抓、抓到了?”

“嗯,那边让我通知你,”唐心悦佯作沉痛的样子,“被抓后,大头什么都承认了。鉴于不是自首而是被警方抓到,没法从宽处理。”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偷偷打开了口袋里的录音笔。

“天啊!”陈孃一屁股从小凳子摔下来,哭天喊地,“我的儿啊!”

“陈孃!”唐心悦去搀扶对方,陈孃坐在地上挥舞着胳膊,刨腿蹬脚几乎疯癫,老泪纵横,“那天他打电话到村里,我接了电话他就哭着说杀了人。”

唐心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本来只想诈一诈陈孃,没想竟然问出了意料之外的实情!

陈孃还在绝望嚎哭,捶胸顿足,“我当时就吓傻了,他说对不起我,要去广州躲一躲,就匆匆挂了电话。早知道我就该劝他自首!也好过现在!”

“陈孃你别急。”唐心悦安抚着,心中思量:这么说来当时陈孃就知道大头杀了人,只是她一个没出过村的乡野村妇,惯来胆小怯弱见识短浅,后来见着她胆战心惊的样子,也只以为她是被大头失踪给吓到了。

哭了一通,最后陈孃揪着唐心悦袖子寻求帮助,“心悦,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看能不能帮帮陈孃,再让我见大头一面,”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我想见见他。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孩子,宝贝一样养了二十多年……”

“我先回去问问那边,如果可以就来接你。”唐心悦宽慰着,不由感觉到齿冷。

上一次,大头也是跟着陆成宇,然后陆成宇进监狱,大头失踪。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陈孃再三托她探望陆成宇,她那个时候还以为是对方对陆成宇的照顾。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愧疚。

有妈的孩子是宝,所以明知道儿子是杀人犯也守口如瓶;陆成宇没家人,一遭失足进了监狱,就墙倒众人推。

看着陈孃为大头悲恸,唐心悦想到孤家寡人的陆成宇,心脏也被牵扯的微微发涩。

告别了陈孃,唐心悦又去村长那里询问陆成宇的事。

村长的话,基本证实了陈孃口中关于陆成宇的传言。

唐心悦不由对陆成宇产生同病相怜的情绪,因为两人类似的家庭环境,不过她比对方幸运的多。

她还有母亲,有弟弟妹妹,他们是她再苦再累也要撑下去的动力。

而陆成宇,孑然一身,所以什么都无所谓了。

但他可以无所谓,她不行。

她连夜赶回蜀都,把录着两人话语的录音笔交给王律师,连日的奔波让她神情难掩倦怠,“这个能够还陆成宇清白吗?”

“干得好!”王律师没想她一个弱女子还真能做好这件事,郑重接过录音笔,“没那么简单,但能拖一时希望就更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