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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节(第8101-8150行) (163/298)
有点儿微微的疼。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呼吸。可没两秒,空气像是变得稀薄,呼吸渐渐困难。
难受。
她本能地想抓住什么。
“没事,救护车马上到,”有声音在她耳旁说,跟着,她的脑袋被按上胸膛,眼睛被遮挡,“别怕,池池别怕,不会有事。”
视觉缺失,血腥味比方才更浓,艰难呼吸间尽是这个味道,更像是侵入了每个毛细孔中,挥之不去。
想躲,却不能。
她的身体全然不受控制地发抖。
多久了?
救护车来了么?
指尖无意识地紧攥温靳时的衣服,她努力想要发出声音:“二……”
“这里!快!”
突然,有声音响起,音量大语速快。随即,是脚步声,一阵阵的,沉而急促,不止一个人。
“担架!”
“小心!”
一股强烈的酸意在这时猛地冲上鼻尖,眼眶亦酸热,温池急急睁眼转头。短暂的视线模糊,她看到他了无生气地躺在担架上远去。
还看到了……
戒指。
染满了血的,戴在他指间的那枚戒指。
莫名的,视线再一次模糊。
她眨了眨眼睫,想看清楚些,却仍不清楚。她抬手想揉眼,不想却将血揉上了脸,沾上了睫毛。
隔着血珠,她竟诡异地极为清楚地看到医生的神情极端沉重,像是不忍,又像是哀伤。
空气好似都是紧绷焦急的。
为什么?
脑中轰的一声,她张嘴想问,胸口突然阵阵犯呕,血腥味刺鼻,她想吐,但什么也吐不出来。
俯身的姿势是僵硬的,猛然间,她的身体费力地支撑着站起来,无力发软的双腿急步往露台方向跑。
“池池!”温靳时跟在她身旁,护着她,寸步不离。
温池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露台外,暴雨如柱,冲洗着大地。
雨雾弥漫,乌云层层堆叠,黑压压地笼罩整座城市,像在告诉世人还会有更大的雨砸下,压抑得叫人无法喘气。
她看到救护车在这样的暗色中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明明隔着玻璃,警笛的高音却仍漏了进来,异常刺耳。
像催命。
呼吸屏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按着玻璃,极重的力道,使得指尖泛起了白。
很快,车不见了。
她转头,唇瓣不受控地颤抖,小幅度的一张一合竟也费尽仅剩的所有力气:“二哥,他……”
她想问,他会死么。
可她到底没等来温靳时的回答,在剩余的话努力想出口的前一秒,眼前一黑,她昏了过去。
*
温池做梦了,一个久违的梦。
梦里,她独自走在好似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中,没有光亮,没有人。走着走着,她听到海浪拍打石头的声音。
她到了海边。
深海幽暗,明明应该什么也看不见,可她偏偏看到了有人站在海里朝她伸手,朝她笑,温柔蛊惑:“跳下来啊。”
她情绪不对,足尖动了动。
那个声音夸赞:“对,继续。”
她突然僵住不再往前,那只手一下变得很长,朝她而来,用力地抓住她手腕,誓要将她拽入海底。
她不肯,那只手用力。
她呼吸微促,挣扎,同一时间,她感觉到脚下开始了震动。低头,就见土地有了裂缝,一寸寸地扩大。
那笑容缓缓地变得阴森可怖,好像在说:“你还是要下来的,逃不掉的。生了病,这就是你的归宿。”
不是。
她在心底无力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