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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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隐香处人声未歇。

自事发之后，陆允宁被禁足在广平王府，虽然在府内可以自由出入，但他一直没有再来见过姚眠雪。

姚眠雪前头几日还沉得住气，后面便三催四请的，终于将陆允宁请了来。

陆允宁来时，内室香断霜冷，姚眠雪只倚着窗子斜坐，见他进来，眸子一转，便要掉泪。

陆允宁皱了皱眉，却并不像从前那般走去她面前，而是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才道：“哭什么？”

姚眠雪摇摇头，便起身去往香炉里重新燃了一颗香丸，只是仓促之间，香味到底太过浓郁呛人。

姚眠雪定了定神，她也有些智谋，这些日子亦想了许多，怕陆允宁已经对自己心存芥蒂，便不能再回过头重新说那事，就算恨姚青珠暗下毒手，也只好先吃了这暗亏，否则只会令陆允宁厌弃。

“只是许久没看见王爷，一时心绪起了波澜，”姚眠雪低垂了眼眸，声音又放柔了几分，“妾身一直担心王爷被禁足一事，怕王爷心里难过。”

陆允宁笑了一下，道：“不过是禁足，哪里就会难过了？”

姚眠雪轻轻抽泣道：“王爷是不是怪妾身？都是妾身不好，平白惹出这样的祸事来。”

一时陆允宁闻言竟没有说话。

那日太妃的话他却不敢置若罔闻，也是听进去几句的，安远侯府怕是不太平，照理都出了这样的事，侯府怎么也该把姚眠雪接回去，可是姚眠雪自己不说，那边也不问，姚青珠的母亲林氏绝不可能如此行事，怕是姚石只听姚眠雪姨娘的话。

不过对于他来说，姚眠雪走不走都无妨，事已至此，反正外面都传遍了，姚眠雪这时回侯府也只是掩耳盗铃，并无增益，但姚眠雪日后既要入府，便不能让侯府的习性影响到广平王府。

姚青珠和姚眠雪是亲姐妹，可却各有其母，他虽念与姚眠雪的旧情，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与姚眠雪的相遇是被刻意谋划过的。

姚青珠不可能说谎。

姚眠雪只是一个刚刚及笄的闺阁女儿，她不可能有如此胆量敢主动去害姚青珠，并且与他相遇，多半幕后的主导者是她的母亲钱氏。如今姚眠雪得入广平王府，相安无事自是最好，就怕钱氏在背后再添风波，就拿那日姚石上门质问姚青珠来说，实则是极不合时宜的，想来也有钱氏从中挑唆，要知道就算是姚青珠做错了事，她也是他的王妃，根本轮不到姚石前来训斥。

若钱氏日后再生事端，王府也不会放过这等兴风作浪之人。

但陆允宁看见姚眠雪，终究想起昔日情分，最后还是软了心肠，虽已知相遇相知或许都是设计，但木已成舟，他从前亦与姚眠雪过了那么久，也会念及她的好与不易之处。

“无妨，等过几日过去了就没事了，”陆允宁稍缓下声气，却又说，“往后在府上，你还是要听青珠的话，以她为尊，凡事不可逾越。”

姚眠雪听见他前头两句话时，正有些宽了心，不防他还有接下来的话，一时愣在那里。

她以为她已经做低伏小到这个地步了，陆允宁该多哄着她才对，谁知竟是让她乖乖服从姚青珠的。

二人当初情到浓时，陆允宁也不是没有让她放纵过，将她从侯府带走，更是存了让她与姚青珠平起平坐的心思的，无论姚青珠在王府里如何，她与陆允宁在另一处，她便是陆允宁心目中的妻室。

姚眠雪心头一酸，眼泪便扑簌簌往下掉，她道：“道理妾身都懂，妾身也不愿让王爷为难，左不过万般皆是命，但……妾身也要问王爷一句，难道王爷都忘了当初对妾身说的话了吗？”

“青珠她是你的亲妹妹，为人一向仁善娴雅，她不会为难你的，”陆允宁觉得室内的香燃得使人发闷，便起身去打开窗子，“那时的不管不顾，也是本王太过鲁莽，既负了青珠，又陷你与不贞不义之地，以致你错付终生。”

窗外和煦的初夏夜风吹拂进来，陆允宁转身，姚眠雪已经冲上来将他抱住。

“王爷真的以为妾身是那种瞻前顾后之人？既是已经决定和王爷走了，妾身便永远都不会再后悔，这是妾身自己认定的，不会怪任何人，更不会怪王爷。只是妾身为王爷付出了一片真心，便也想得王爷一句真心的承诺。”

“眠雪……”陆允宁再度皱眉，将她的手臂扶住。

姚眠雪道：“妾身明白王爷永远都不会只属于妾身一个人，也不敢奢求的什么，更自知比不上妹妹是嫡出，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嫡妻，但王爷待妾身的心，能不能永远像从前那样，不要更改？”

她说完，便放开陆允宁，俯身斜倚在桌案便哭了起来。

陆允宁站在那里没有动。

像从前那样？

若换了上辈子，他当即便可毫不犹豫地答应姚眠雪。

可姚青珠死了。

他和姚眠雪之间可以横亘着算计，只要他喜欢姚眠雪，那么他便一点都不会介意，但重头开始，他和姚眠雪已欠了姚青珠一条命。

是他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他操持打理家事的姚青珠害死的。

思及那夜姚青珠对他的抗拒与嫌恶，陆允宁忽然恐惧起来。

这是陪伴了他十年的妻子，难道无论他做什么，竟再也挽留不下她吗？

他怕应了姚眠雪，姚青珠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沉默之后，陆允宁最终叹了一口气，道：“本王不会丢下你，你日后安心待在王府便是，等过上一段时间，本王自会将你立你为侧妃。”

说罢也不等姚眠雪再说什么，自己抬步朝外面走去，只留姚眠雪一人在内室中哭泣。

过了许久，玉兰进来问：“姑娘，王爷已经走了，备好的酒菜还上吗？”

姚眠雪脸上尽是泪痕，闻言后只是怔怔，旋即才摇了摇头。

人都不在了，还要酒菜何用？

姚眠雪苦笑之后又哭起来，她本以为今夜陆允宁会留下的，没想到他连这么一会儿都没待住。

她已经孤注一掷走到了这一步，可这一切都被姚青珠毁了。

她终究是得不到她有的东西的。

再坐以待毙下去，连仅剩的，怕是也会被姚青珠夺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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