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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181)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便是连气味都不能闻到,
否则也会浑身发痒。宴会上自然不敢有和兰花有关的东西,唯恐公主身子不适,这都是早就检查过的。包括公主小憩的居所,也不可能出现兰花。
太监道:“没有,除了兰花,公主什么都不避。”
等到了那里一看,和仪公主已经卧在内室床上,厚重的帘帐将她整个人都挡住。
太医暂时还没到,公主身边的那几个宫人已经急得不得了,见到姚青珠过来便稍稍松了一口气,来迎姚青珠进去查看。
姚青珠进了里面,只见和仪公主面朝里侧卧在一边,侧边脸上蒙着一块轻薄的绸帕,只露出一段修长的颈子来,仔细一瞧也已经有了红疹。
姚青珠上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小声劝解道:“公主,让我来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和仪公主小声嘤咛了一声,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子来,那张绸帕也从她脸上滑落,姚青珠一看,和仪公主脸上已经红得斑驳,有些疹子还肿了起来。
公主的乳母急道:“一开始公主还睡着,这红疹发作时极痒,便在睡梦中抓了几下,奴婢们这才发现,急忙叫醒公主,又命人去向太妃和王妃禀报,但就这短短一阵的工夫,公主身子上又发出来许多,这可如何是好?”
“回宫!我要回宫!”和仪公主捂住脸,连声叫嚷着。
姚青珠连忙在她身边坐下,说:“公主稍安勿躁,太医马上就到了,先让太医诊治了再说,否则眼下出去吹了风,也不利于公主康复,太妃也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和仪公主既恨身上发的疹子,又怕毁容,方才闹着要回去,也不过是赌气而已,姚青珠说话温和,前些日子又帮过她,她自然多生出几分信赖来。
这时铃兰和文竹已经进来,对姚青珠道:“都检查过了,实在没找到哪里有兰花的,就连来回的路上也没看见过一株兰花。”
正说着话,太妃也过来了,自然又忙对和仪公主好一阵安抚,见有了太妃在场,姚青珠便暂时从帐中退了出来。
未免有所疏漏,姚青珠自己又在这几间屋子里转了一圈,结果也如铃兰她们所说,什么都没有,若真有兰花,便是王府的人疏忽了,公主身边的人也不可能没注意到。
那到底是什么呢?
什么人要来害和仪公主?
姚青珠踱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疾步走到香炉面前,香炉里的香还没燃尽,仍有袅袅烟雾盘旋而上,室内充斥着一股清甜的香味。
姚青珠一把掀开炉盖,贴近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闻见香里有极微弱的兰花香味,几不可闻。
原来是在香里!
正巧太医已去看过和仪公主,便来见姚青珠,姚青珠便亲自拿了里头那颗香丸出来给太医看,太医捻了一点仔细辨认,这才点了点头。
“这香丸里面掺了兰花,但又是合香,还有其他的香料,所以不仔细闻是闻不出的,想来公主便是因此才发了红疹。”太医道,“幸而王妃及时找出祸源,否则公主再多闻一会儿,怕是更要不好。”
姚青珠来不及心惊胆寒,连忙叫人把屋子里的窗子打开通风,让香味可以赶紧散去。
这时太妃已经听说了,也出来问她:“青珠,你素来做事妥帖,这是怎么回事?”
太妃一向是对姚青珠和颜悦色的,很少有对她不满的时候,便是上辈子姚青珠迟迟未能诞下子嗣,她也从没有说过姚青珠一星半点不好,但此刻她却是眉头紧锁,语气急切。
姚青珠也知道太妃心里在担心什么,宫里已借口姚眠雪的事罚了陆允宁,使陆允宁这么多年的蛰伏与兢兢战战付之一炬,今日和仪公主前来正是有所缓和之机,却不料忽生此变,若宫里为此又不快,陆允宁处境必定更为不妙。
不过姚青珠见状倒也不先急着撇清,和仪公主所用之物,早就一一过了她的眼,不可能让公主接触到任何沾染着兰花的东西,这香丸里头的兰花掺得极为小心翼翼,还故意混在合香里,明显是怕被人发现,而她原先为公主安排的香丸里面也不会有兰花。
姚青珠打开香炉旁边的黄花梨木匣子,里面装的是一匣子香丸,她拿起来捻开闻,这匣子的香丸都是正常的,并没有掺进去兰花。
姚青珠这才对太妃道:“母亲,是这颗香丸被人换了。”
太妃也闻了一闻,也觉其他香丸没有问题,却已不敢再叫太医来查验。
若是不小心,那便只能说是王府出了差错,若是有人故意换了香丸,那就是蓄意要谋害公主,再查下去竟不知会如何。
眼下陆允宁还没过来,太妃不敢轻举妄动。
她只是白了一张脸,拉过姚青珠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底下的人做的?”
姚青珠叹了一口气,无论是无心之失也好,蓄意谋害也罢,她总是逃不过治下不利的,毕竟如今主持广平王府中馈的人是她。
若宫里追究起来,她当然对陆允宁倒霉乐见其成,但她还没有脱离广平王府,怕是也会牵连到她,不过姚青珠觉得,陆允宁重生之后,行事必定更为谨慎,不太可能让他的府邸中出现不忠之人,如果此事不是冲着陆允宁去的,那么久十有八九是冲着她来的。
这两种情况,最终都对她不利。
两害相权取其轻,谋害公主的罪名非同小可,不比先前姚青珠故意设计让陆允宁受圣上训斥,万一圣上借机一锅端了广平王府,姚青珠也要跟着遭殃。
她想了想,对太妃道:“还是我去请罪。”
说完又悄悄往里间帐内一指,太妃会意,便与姚青珠相携而入。
此时香气散尽,太医又为和仪公主用过药,公主身上脸上的疹子已经比方才好了许多,肿已经退下,只还剩下些红疹。
姚青珠和太妃对视一眼,便上前请罪道:“是我一时疏忽,不慎让公主用了掺有兰花的合香。”
和仪公主已觉好了许多,且本就不是难缠的人,又见是姚青珠,也不想再苛责,只说:“罢了,回宫后我便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着了,此事就这样过去了,太妃娘娘和王妃不必放在心上。”
姚青珠和太妃都松了口气,姚青珠倒更庆幸那日自己入宫了,若不是那次帮了公主,或许便不会有今日的情面。
公主情况好了些许,也不愿在王府久留,很快便回了宫,而太妃也借口身子疲乏匆匆结束了今日的宴席,带着姚青珠先回了小佛堂。
虽说和仪公主大事化小,但太妃终究还是郁郁难安,眼中尽是愁云。
她喝了姚青珠递过来的茶,看了看她,最后还是道:“青珠,是别人就罢了,怎么偏偏就让公主出了事呢?到底是谁可有眉目?”
“今日也有其他宾客,以及他们带来的下人,也未必就是咱们府上的人,”姚青珠道,“母亲不要太过忧心。”
“我怎能不担心?允宁的禁足都还没解,又出了这档子事,虽然公主宽厚,可她身边还有那么多人跟着,定是会向圣上和皇后娘娘道出原委的,我真的怕……”太妃说到这里便闭眼念了一声佛,不再说下去。
隔了片刻,她又道:“今日来府上的人,我都是知道的,才这么几个知根知底的人,都是自家骨肉,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