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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81)
姚青珠一看那嫁妆单子便冷笑,侯府嫁女的嫁妆都是有数的,无论嫡庶都是一般的,但其中还有母亲贴的私房,是从自己当初的嫁妆里出的,嫡女自然比庶女要多不少,可看姚眠雪的嫁妆,都与她相差无几了。
钱姨娘哪来那么多的私房贴她?当初钱姨娘只是姚石从外面买来养着听戏的小戏子,有什么嫁妆?
嫁妆里的东西姚青珠也不是认不出来,有两处庄子三间铺子都是林氏自己的,还有一些头面首饰,姚青珠也在林氏的嫁妆里见过,竟都给了姚眠雪,其余还有一些她没看出来,若不是钱姨娘的便是姚石私掏腰包给她添的,多半是姚石。
其中一数,林氏贴的最多,占了大头,其余只是零头。
姚青珠倒还有其他庶出的兄弟姊妹,前面也有庶兄已经成亲,娶妻时林氏也贴了,但却没贴得那么多,个个都要这么贴,林氏再多十倍的嫁妆也贴不完。
姚眠雪能有这么多,一则是林氏心善,怕是念着姚眠雪因和姚青珠年岁想放弃,她时常一同教养,顾念着当初抚育之情,二则就定是姚石与她说了什么,才使林氏不得不出了那么多的东西,连田产都贴了。
姚青珠依旧把嫁妆原封不动抬去了姚眠雪的隐香处,嫁妆单子却扣下。
东西送过去了又如何,有一天她会照着单子把林氏的东西一样一样全带回去。
姚眠雪别想占林氏一点便宜!
期间太妃看姚青珠操劳,事事亲力亲为,倒时常宽慰她,隔几日便赏下东西给她。
纳妾的日子就定在一月之后,近在眼前。
如此半月之后,京中却突然出现一则香艳的谣言。
谣言事关广平王府,说的是广平王陆允宁与在王府养病小住的妻姐搅到了一起,两人不顾王妃便在府上苟合,如今更要纳妾了。
说谣言倒也不算谣言。
只是到底极为难听,原本已有与侯府亲近的人家知道了姚眠雪要给陆允宁做妾的事,虽心里也都有些猜测,但碍于面子也不能说什么,只是私下关起门说说,如今既已有谣言沸沸扬扬,八卦之心也都没必要掩饰了,纷纷加入议论队伍,并且确认纳妾确有其事。
混水摸鱼中,姚眠雪前些日子与不知道什么人私奔的事也被挖了出来。
原本这事没几人知道,就连姚眠雪先前定亲的夫家也只是仅有些猜测,不能完全肯定,这下一揭出来,与侯府相熟的人家立刻对侯府避之不及,唯恐家中女眷被姚眠雪的名声连累。
姚石在谣言传开之后便称病一连几日没再出门,不敢见人,钱姨娘则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紧接着就是另一波谣言,诱拐姚眠雪私奔的不是别人,正是广平王陆允宁,二人根本不是这几日才刚刚勾搭上的,去岁京中大雪便已有人看见二人同行救济,只是王妃姚青珠年幼懵懂,被他们蒙在鼓里,还怕姚眠雪私奔归家后受冷待,将姚眠雪接到身边修养。
陆允宁素日在京城口碑甚佳,都道他虽年轻却做事稳重,为人端方,即便苛刻如圣上,也多年未挑出他的错来。众人闻言先时还是将信将疑,但想到姚眠雪就要嫁给陆允宁为妾了,如此不合常理,便只道陆允宁平日里只是装腔作势,实则外表谦谦君子,内里也只是好色又薄情之人。
不出几日,宫里自然也知道了这事,事关皇家颜面,陆允宁被圣上叫入宫中,圣上勒令他闭门思过一月,再延后纳姚眠雪的时间,等谣言散尽,风波平息。
翌日,皇后也派人来请太妃入宫说话,太妃的病还没好全,便由姚青珠代为走了这一趟,聆听教诲。
20、入宫
姚青珠上辈子也进过宫,次数还不少,但她那时每回进宫,都是规规矩矩,不敢行差踏错,除了请安行礼,或者问话,从不会主动多说一个字,和皇后以及其他王妃公主等都不甚亲近,甚至有人偷偷在背后说她是锯了嘴的葫芦。
当然,姚青珠也没被皇后叫进宫来训导过。
皇后还是当初那个皇后,她今年三十多的年纪,只比太妃略小上四五岁,因多年居于高位,仪态万千,不怒自威。
姚青珠仍是规规矩矩行了礼,皇后很快便叫起并赐了座。
皇后道:“你们广平王府的事,如今传得沸沸扬扬,想必不用本宫多说了。”
姚青珠从前来皇后宫中是眼睛都不会多瞥一下的,这次却抬起头,一双眸子看看皇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见了倒有几分能让人心生怜悯。
“有什么便说罢,你年纪小,本宫也听一听,你是如何当家做主的。”
“多谢皇后娘娘,”姚青珠应了一声,便道,“臣妾也是直到京中都传遍了,这才知道那件事的,实在是……”
皇后挑了挑眉,问:“这么说,这事是真的?”
姚青珠点点头,细声细气婉转道:“臣妾的姐姐失踪的时候正巧在臣妾出嫁之前,家中也不知她去了哪里,亦怕影响臣妾以及众姊妹,所以不敢往外面声张,而臣妾出嫁之后,王府中也没有其他妾侍通房,真是万万不会想到这上面去,后来阿姊突然回府,臣妾也是怕她在侯府受了冷待,所以才让她来王府小住几日的,实在是不知其中竟有这事,若知晓此事,必定是要尽力规劝王爷的。”
“罢了,你又劝得了什么?”皇后叹了一声气,“你还年轻,以后就能看出端倪蹊跷了,对了,你们王爷平日里待你如何?”
“王爷待我极好,两个人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来没有红过脸,也算得上相敬如宾。”话甫一说完,姚青珠便似一提起陆允宁,便在眼眶里积了眼泪。
皇后闻言却笑了,她与姚青珠名为妯娌,实则年岁相差甚远,看着姚青珠就如同是看小辈,也忍不住多教上几句话。
“你们才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何故便和和气气了?那是成亲十几年往上的老夫老妻才有的,是心淡了,故大家相安无事才好,年轻夫妻或甜蜜或偶尔绊上几句嘴,这才是正常,便是本宫与圣上,年少时也是如此。”
姚青珠听了心下微叹,皇后这话确是实话,可惜她上辈子没看懂,也没人告诉她。
她点了点头,没有做声。
“本宫是看着允宁长大的,你也不用为着此事伤心难过,谁家过日子都是不同的,允宁还年轻,等过段时日自然就知道你的好了,”皇后又打量了姚青珠几眼,接着话锋一转,又道,“若他再有欺负你的地方,你便入宫来同本宫说,本宫替你做主。”
姚青珠立刻便听出了皇后的话中之意,今日进宫果然没有那么简单,皇后是想她日后往宫里递陆允宁的把柄。
这里头的水就深了,姚青珠暂时不想趟这趟浑水,搞不好就把自己给折进去了,倒是可以借机报复陆允宁,但也不能一口应承下,须得见机行事才能自保。
她用帕子掖了掖眼睛,却是带着哭腔道:“若王爷和阿姊早些告诉我此事,我也不是非要那个王妃之位,不过是换个人定亲罢了,安远侯府并不伤颜面,我让予阿姊便是,何苦做那拆了他们姻缘之人?”
皇后一时也听不出她是应了还是没应,只能顺着她的话劝道:“这怎能一样?你是侯府嫡出的女儿,你的母家林家亦是勋贵显赫门第,你的姐姐是庶出,怎比得上你?没有你在前,允宁若执意要娶她为王妃也就算了,如今既已定下你,怎有毁了婚约的道理?别说是太妃不许,圣上和本宫亦不许。”
“娘娘这话,更是让臣妾和臣妾的母亲无地自容了。”姚青珠见话题已被她转了回来,心里松了一口气,继续在此事上掰扯。
“此话怎讲?”
姚青珠苦笑:“阿姊与臣妾年龄一般,臣妾的母亲便将她带过来与臣妾一处,也是一样教养的,万不敢有嫡庶之别,眼下也有那不知情的人,只说安远侯府教不好庶女,又或是亏待了庶女,要让她去做那样的事。”
“当真是无稽之谈,”皇后摇了摇头,“既是一般教养,便更能说明这庶女顽固不化,连嫡母都教不好她。”
正说着话,宫人忽然来报,和仪公主来了。
随即便看见和仪公主无头苍蝇一般地撞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