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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181)

钱姨娘继续压低了声音道:“那位今日可是回府了,这无缘无故的……王爷与她是新婚燕尔,床笫之间难保不赌咒发誓说些话的,万一王爷被她迷上,厌了你了,倒把你推出来讨她欢心可怎么办?”

“她想来拿我便拿吧,”听钱姨娘说起姚青珠,姚眠雪也终于按捺不住了,“我哪里就不如她了?我不信王爷会为了她而厌弃我!王爷也不是那等喜新厌旧之人!”

钱姨娘正要再说话,却见小丫头急匆匆来报:“王妃身边的丝萝姑娘来了!”

母女二人神色皆是一凛,前一刻还说着那样的话,此时真的要面对姚青珠,即便只是她身边的婢女,也由不得她们不严阵以待。

丝萝传了话,钱姨娘和姚眠雪不知究竟,又不能推说不去,最后只让丝萝先去回话,等姚眠雪换了衣裳再过去。

等姚青珠见到姚眠雪的时候,她身边却是还跟着钱姨娘。

钱姨娘见到姚青珠和林氏便是笑吟吟地见了礼,姚眠雪低着头,一身素色的衣裳立在那里,头上只用一根玉簪挽了头发,一副弱不胜风的娇怯模样。

虽与钱姨娘长相相似,却没有钱姨娘身上的庸俗之气,反而清丽婉约,风姿出众。

饶是姚青珠见了,也不由叹一句好一个美人,随即又想起上辈子临死前她来对自己讲话的样子,谁又知里头芯子是蛇蝎面目呢?

怎么说也是互相陪伴着一起长大的亲姐妹,她与林氏从未亏待过姚眠雪,亦以为姚眠雪以同样的心待她。

若说陆允宁是夫妻伴侣间的背叛,姚眠雪就是于姐妹情分上伤她至深。

在姚青珠心中,两者虽有分别,却没有轻重,无论是姐妹还是夫君,都是一般的重要。

这时林氏已让钱姨娘一同在身边坐了,并对她说:“留下来一块儿用饭罢。”

姚青珠柳眉一挑,再去看姚眠雪,她似是也正在打量她,只是见她瞧过来,立刻垂下眼去,神情恍惚。

5、成全

一时林氏传了菜,四人便一同入了座。

林氏对底下的妾侍们一向体恤厚道,很少让她们伺候,对于钱姨娘这种生育过子嗣,又在府上待了许多年头的,便更会多给几分体面。

林氏也常教导女儿姚青珠,一家人须得互相扶持,这样方能使家族长盛不衰,特别是对待那些庶子庶女们,更要视若己出,将他们也教养得当,日后有了出息,便是一家子的福气。

就比如姚眠雪的亲事,钱姨娘自然出不了什么力,但林氏早前却为了这个庶女多方奔走相看,亲自去说成了一个读书人家,那家原本也不要庶出的,只是家境大不如前,林氏允诺会为姚眠雪备下丰厚的嫁妆,这才应了。

林氏的良苦用心,却丝毫不为姚眠雪和钱姨娘所珍惜,根本就不稀得要。

从前姚青珠也对林氏的想法深以为然,嫁给陆允宁之后也极为善待自己的庶子庶女,兢兢业业地主持中馈,可惜人家另有心思,不过是把她当个傻子看。

如今么,陆允宁的事情与她何干?

因怕姚眠雪多心,席间林氏也并未提及她偷跑离家一事,仍如从前无事发生一般对待。

酒过三巡,原本也是热热闹闹的,姚青珠多喝了两杯酒,却听她忽然说道:“阿姊身边的那些丫鬟嬷嬷们如今可都打发了?”

林氏闻言立刻用腿轻轻碰了姚青珠一下,说:“珠儿怕是吃醉了。”

姚青珠揉了揉额角,笑着看向姚眠雪和钱姨娘,明明是姚眠雪自己做错了事,为何却要她们顾及着她的心情?

而此时钱姨娘母女二人皆是心头一震,怕是姚青珠真的知道了姚眠雪和陆允宁的事情。

虽陆允宁对姚眠雪早有过承诺,但也不知能不能做准,当初她们决定做下这等不体面的事,就想好了要等事情板上钉钉再更改不了了,揭出来方为妥当。

若姚青珠这么早就知道了,大为不妙。

姚眠雪没有说话,钱姨娘却硬撑着笑答:“打也打了,太过大张旗鼓反而引得外头的人疑心,万一传出去对雪儿的名声不好。”

这话她也是这么对安远侯和林氏说的,一整饬少不得要把人发卖出去,难免那些人心里记恨,更要把姚眠雪的事嚷出去,不如恩威并施,仍把人留下来,严加管教便是。

说得冠冕堂皇,安远侯夫妇自然不再计较,且安远侯本就偏着钱姨娘的话信,但里头算计只有钱姨娘自己清楚,姚眠雪身边的人都是她们母女多年来养下的亲信,只听她们的话,若是没了这些人,则行事多有不便,就算是姚眠雪已不在家中,这些人分散各处也大有用处。

姚青珠听了钱姨娘的话又是笑了笑,不说话了。

她转而夹了一块胭脂鹅脯给林氏,看着林氏下了酒吃了鹅脯,就在钱姨娘以为她不会再提方才那话的时候,却又见姚青珠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偌大一个安远侯府,竟是主子怕了下人不成?”她的目光划过姚眠雪,最后在钱姨娘的脸上停留下来,说话间已无半分笑意,“还是姨娘怕人都打发出去了,倒露了姨娘自个儿的底?”

钱姨娘脸色霎时惨白,连酒杯也被她打翻在了桌上。

“珠儿闭嘴!”林氏见状轻斥道,“不许这么同钱姨娘说话!”

姚青珠冷笑一声,对林氏的斥责充耳未闻,反手却一下按住了林氏的手背,继续说道:“母亲太好脾气了一些,今日他们连阿姊一个闺阁女子也看不住,明日岂不是要阖府大乱?”

话音刚落,钱姨娘眼珠子一转,下一刻已拉着姚眠雪跪了下来,姚青珠眼疾手快,连忙把姚眠雪托住,却没有管钱姨娘。

“阿姊是主,何故跟着她跪下?”

钱姨娘用帕子捂住脸,哭了起来。

林氏便立刻起身去扶钱姨娘,姚青珠却继续说道:“姨娘急着给阿姊退亲事,人家也不傻子,怕是早就猜到什么了,还谈什么传出去对阿姊的名声不好?”

几句话便又将姚眠雪说得双颊通红。

“既然这安远侯府整顿不好,也没得连累了阿姊,广平王府上下倒都好,今日我便将阿姊带走,去广平王府小住,也让阿姊休养压惊,等侯府什么好了,什么时候再把阿姊送回来。”

姚青珠话锋一转,却是突然又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当场把钱姨娘和姚眠雪说得一头雾水,愣在那里。

她们听姚青珠眼下发难,句句来者不善,早就料定了她已经得知详情,心里正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做低伏小,装个可怜出来,再等转圜。

不想姚青珠竟是要把姚眠雪直接带回去?

二人一时面面相觑,咬不准姚青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氏拉了钱姨娘坐下,已是皱眉对姚青珠道:“越说越不像话,你把你阿姊带回王府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