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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81)

她倒是想了片刻便想明白了,这里是广平王府,陆允宁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能叫她遇上,那是她的本事,谁让姚青珠自己走了的,她已许久没同陆允宁单独一处待过,当然要抓紧此次机会说几句话。

可是陆允宁却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虽动作极轻柔,但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又问:“王妃呢?”

姚眠雪低下头,却是露出一副倔强的,仿佛受了什么屈辱的表情,十分令人心疼。

以此掩盖她心内的盘算,从陆允宁把她送回侯府的举动来看,他仿佛是已被姚青珠拿捏住了,至少是对姚青珠有了嫡妻的尊重之意,若是眼下她再说她是与姚青珠一起在这里,陆允宁或许会为了避嫌而直接离开。

姚眠雪觉得,即便姚青珠回来了也没有什么,是她把她带回来的,她与陆允宁说几句话又怎么了?

姚眠雪连忙拿了酒壶倒酒给陆允宁,一面又模棱两可答道:“并不知道妹妹去了哪里。”

闻言,陆允宁却懊恼,仿佛一颗心忽然被吊了起来,竟是看不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姚青珠真的邀了他,还是姚眠雪为了见他一面假借姚青珠的名。

再思及来请他的人并非姚青珠的贴身侍婢,而是府上随便一个仆妇,陆允宁心中疑惑渐起。

随手接过姚眠雪递过来的酒,陆允宁没有多想便要喝下去,哪只才放到嘴边,便闻到酒味中还掺杂着什么。

陆允宁手一斜,酒液便倒在了地上,思绪也豁然开朗。

他斜飞入鬓的剑眉一蹙,冷声道:“眠雪,你不必如此。”

他虽不知酒里到底加了什么,但也能猜出几分。

定是姚眠雪假借姚青珠的名义把他邀来,见他一面再做些什么,好使他不会忘了她。

“我……我怎么了?”姚眠雪一头雾水,“王爷怎么把酒倒了?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好吗?”

“酒里加了东西。”

姚眠雪这才回过味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立刻发了白。她也不笨,马上就明白了,这大概是姚青珠给她设的套。

姚青珠必定察觉出了她和陆允宁之间的事情,或是根本就是陆允宁告诉她的,她便设计让陆允宁厌弃她!

怪不得陆允宁一见到她就惊讶,还问为什么是她!

姚眠雪泫然欲泣:“我不知道,这里的酒菜都是妹妹备下的,方才我正与她一起饮酒,但她借口先离开了,这才只有我一人在里面!我……我怎么敢折腾些什么幺蛾子呢?”

她也不是个吃素的,说话间已然想出对策脱身。

“妾身与妹妹身边人的话都不可信,必是只帮着自己主子的,不必再问。”姚眠雪颤着声音,又去望一眼陆允宁,“若今日之事是妾身所为,妹妹眼下一定是在榴照堂好好待着,王爷去一看便知。可妹妹明明才没走多久,王爷快去拦人,必定能在外面把她截住!”

听到这里,姚青珠已知道不好,陆允宁此人多疑,姚眠雪的话字字句句都往她身上推,虽说匆忙之间有些漏洞,但陆允宁听了肯定会起疑。

一旦在外面把她捉了,她就很难再解释清楚。

难道说她出来散步,陆允宁就会信吗?

姚青珠拔腿就从假山中穿梭而过,远处陆允宁已然唤来侍从们。

“先去榴照堂,看看王妃在不在。”陆允宁沉声道,眼中闪过阴戾之气。

他的手下皆是武艺高强,既然姚青珠离开的时间还不长,就算他们后出发去榴照堂,她也赶不上,再沿路四处搜寻,很快便能把人找到。

陆允宁后槽牙狠狠一咬,姚青珠忽然敢做这样的事,他原先只是怀疑她也是重生的,如今便是七八分肯定了,待捉到了人,看她怎么解释。

8、昭王

姚青珠拼了命似的往榴照堂跑。

姚眠雪也是乖觉,偏偏点出来她在不在榴照堂这个关键,那么陆允宁肯定先会去榴照堂找她的人。

她只有在陆允宁的人到达榴照堂之前到达,这才有解释的余地。

可陆允宁身边的人都习过武,她根本就跑不过他们,一路上还要避着人不被发现,姚青珠狠得牙痒痒,但也无可奈何。

她一心想着报仇,一心想着要离开,到底还是太莽撞,思虑欠周了。

姚眠雪是什么人,陆允宁又是什么人,她竟能这么轻敌。

此举无异于告诉陆允宁她已经知道了他和姚眠雪的事,若陆允宁不是重生的还好,若他真的是重生的,姚青珠不敢想他会把自己怎么样。

微雨中夜风凄冷,姚青珠跑得剧烈,可身子却一阵一阵发寒,手心里也尽是冷汗。

广平王府的一草一木她都无比熟知,从方才的那个花厅到榴照堂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且周围开阔,并没有什么近路可走。

而她仿佛已经听见陆允宁那些人追过来的声音,四面八方都是脚步声。

姚青珠狠狠咬了一下下唇,强迫自己先镇定下来,无论如何都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她就绝不能放弃,即便是面对了陆允宁,她也绝不允许自己有惊慌失措的落败姿态。

她小心翼翼避开人,又跑过一段回廊,再往东边走便是榴照堂了,转过弯忽然瞥到左手边的月洞门里似是有光亮。

姚青珠先也没有在意,只是下意识往旁边望了一眼,只见竹林掩映之下,却有院门之上悬着两只灯笼,青翠朦胧间,诡异无比,令人心头生出寒意。

姚青珠愣了愣,这个院子是榴照堂西边的听雨阁,因广平王府人口不多,她的印象中从来没有人住过。

怎会亮了灯火?

电光火石间,那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姚青珠本已是惊慌,眼下更是添了恐惧,浑身寒毛都差点倒竖起来,仿佛转瞬那黑洞洞的院门里面就会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将她捉走。

门里立着一个提着灯的苍白少年。

昏暗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鬼魅似的,泛着白瓷一般的颜色,剔透易碎,五官又是精雕细琢般的好看,像是一块刚刚雕琢出来的美玉,长身玉立,风姿翩然。

少年有些面熟,姚青珠紧着赶路,一时也没有想起来,却恼怒被人瞧见了她,恐是要在陆允宁那边做文章。

谁知鬼魅似的少年忽然开口道:“小婶婶若是要回榴照堂,从我这里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