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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节(第10301-10350行) (207/1325)
白家已经依附于他,萧容衍若入赘白家,必也会希望他顺利登上至尊之位……博一个从龙之功,定然会成为他的钱袋子,他若有事需要打点可就方便多了。
白卿言皱着眉头,似乎将最难以启齿之事说与太子听,面子上也挂不住:“殿下,萧先生再好,与言也是无缘,毕竟……言子嗣艰难。”
“缘分这种事情,难说……”太子还是没有打消心中盘算笑着同白卿言说完,又对肖若江道,“以后做事谨慎些,这件事是撞倒了孤的手里,要是上达天听你可知道……要给你们家大姑娘惹大麻烦?”
肖若江连忙叩首:“太子殿下教训的是,草民以后一定谨遵太子殿下教诲,做任何事都谨慎,不给大姑娘惹麻烦!”
“去吧!”太子对肖若江道。
肖若江连忙叩首退了出去。
太子看向立在一旁的白卿言:“这次之事并非孤不信你……”
“言明白,若非太子将言当成自己人,又怎会唤言同乳兄过来,又怎么替言训斥乳兄!太子的情谊……言心中明白!”
太子点了点头,眉目间都是笑意:“白将军也去休息吧,明日要带着西凉炎王李之节与西凉公主一同回大都,这一路还需要打起精神,不要让包藏祸心的西凉有机可乘。”
“是!”
白卿言从大帐中出来,对方老揖手告辞,回头就见白锦稚与肖若江还在门口等着。
回营帐的路上,肖若江压低了声音道:“大姑娘此次拿萧先生做挡箭牌,以那位萧先生与太子殿下的关系,七少的事情怕是……”
“放心吧,萧容衍不会说的。”
萧容衍派人来送马送信也没有遮掩行踪,想必也是不怕太子知道。
她防备晋国皇室的事情萧容衍心里清楚,萧容衍身份特殊她也清楚,两人都有秘密被对方尽知,自然都要替对方掩饰一二。
·
南燕都城,匡平。
南燕皇帝慕容沛怀中抱着玉玺,见象征着大燕正统的玄鸟青雀旗由远及近,大燕明德皇帝十六匹黝黑骏马的车驾,于耀目晨光之中,声势浩大而来。
慕容沛捧着玉玺的手颤抖着,带南燕皇族群臣跪于宫门前,将玉玺高举过头。
当年姬后一死,大燕内乱,慕容沛趁机偷拿玉玺逃回大燕旧都匡平,推翻姬后新政,恢复旧治,得到了大燕老世族拥护,自此与大燕以天曲河为界自称南燕立国。
此次大燕悍将谢荀杀入匡平,斩尽当年拥护慕容沛自立为王的老世族,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谢荀单枪匹马叩开皇宫正门,带来大燕九王爷慕容衍密令,称不日大燕皇帝将抵达匡平,若慕容沛不想皇族之血染红匡平城,便手捧玉玺亲自出宫门跪迎,如此……可保慕容沛全族平安。
慕容沛自知大势已去,何能让还年幼的孩子们陪他一同葬身匡平?且回到大燕旧都自立为王恢复旧治以来,老世族倒是高兴了,可弄得民怨沸腾,百姓哪个不在背地里骂他昏君?
罢了!罢了!
他本就是肃王庶子,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享尽十数年人间富贵,又做了十数年世族傀儡,只要能保住他的幼子们活命,丢脸就丢脸吧!
毕竟,自己的确不是正统。
大燕明德十三年三月初三,南燕惠文皇帝慕容沛于大燕旧都匡平皇宫外,跪献玉玺,举表称降,结束大燕长达十九年的分裂。
同日,南燕丞相林崇义自缢殉国,慕容沛封明都王,举家迁往边境明都。
匡平皇宫内。
大燕明德帝在萧容衍与老太监冯耀陪伴下,沿着儿时熟悉无比的宫墙走廊,在朝阳之下缓慢朝母亲曾在匡平的寝宫揽凤阁走去。
冯耀是早年一直伺候在姬后身边的老人了,在明德帝慕容彧和萧容衍来之前,冯耀派人按照以前他对揽凤阁的记忆布置,重新收拾过揽凤阁了。
清瘦修长的明德帝慕容彧刚走到揽凤阁宫门口,就见几片被风吹至门槛上的海棠花瓣,他俯身去捡,却下了冯耀一跳:“陛下!您要作什么吩咐老奴就是了!”
“朕无碍,老叔莫慌。”
慕容彧从披风中伸出棱骨分明的细长手指,捡了片海棠花瓣,缓缓直起身,笑着看向院中那棵被金色朝阳照得发亮的海棠树。
“二十多年了,那棵阿娘亲手种下的海棠,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慕容彧与萧容衍如出一辙的幽深眸子,带着暖融融的笑意注视着那棵海棠树。
明德帝慕容彧明明不过才三十七,正直壮年,却病态羸弱。
慕容彧是闻名遐迩的美男子,眉目五官与姬后如出一辙,比女子还要惊艳耀目,让人不敢逼视。若非骨架高大修长,又是一身沉稳厚重的帝王气场,定会被人当做女扮男装的羸弱美人儿。
萧容衍立于慕容彧身侧,瞳孔漆黑深幽,袖中手指摩梭着那枚玉蝉,慢条斯理开口:“我不大记得了……”
当年姬后迁都大都城之时,萧容衍才两岁,自然是不记得旧都皇城的事情。
萧容衍此时脑子里,都是为慕容彧寻良医之事。
此次为减少大燕损失,萧容衍才出了让兄长长途跋涉秘赴匡平的主意,此次百姓得知大燕明德帝亲自前来,也的确如萧容衍所料那般夹道欢呼,纷纷高呼,盼大燕正统明德帝可以恢复姬后新政。
第二百四十二章:师出无名
可他实在没想到,兄长的身体竟然已经糟糕到了这个地步,一路车马吐血两次,晕厥六次。
萧容衍心烦意乱,眉头紧皱。
兄长的身体,已经耽误不得了。
萧容衍想到了白家那位姓洪的大夫,听说那位洪大夫是晋国太医院院判黄太医的师兄,医术高明……
慕容彧笑着握住萧容衍的手,牵着他走近揽凤阁的宫门,在揽凤阁廊庑的柱子上找他们幼时比身量高低时所刻画的痕迹。
“还在……”慕容彧弯腰手指摸着那些刻画痕迹,脑海中似是回想起曾经他们兄弟四人围在母亲身边嬉闹的画面,那时阿衍还是个流口水的小娃娃,总跟三弟闹成一团,可如今……四个兄弟,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陛下,您进去歇歇吧!”冯耀在一旁小声提醒,“虽已经三月,可这风还凉着呢。”
慕容彧紧紧握着弟弟的手,直起身来,视线望着院中那棵海棠树,喉头轻微翻滚,道:“阿衍……哥哥想阿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