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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277)

她复述他的话,一秒笑出声:“孟敬俨要是知道你这么替他找补,该高兴坏了吧。”

宋弈洲不会撒谎,所以他的撒谎技术太差了,孟苡桐一眼看穿,笑说:“你这通电话,是不可能会打通的。”

分明是明亮的笑,但宋弈洲还是看出了藏在里面的悲凉。

“为什么?”

“韩婧茹之前就不止一次和他提蜜月旅行的事,缠了好久得来的旅行,当然要趁着孟敬俨这次项目一谈结束,直接飞国外。”

孟苡桐嗓音很柔:“你这电话要能打通啊,这天都得打雷了。”

她开玩笑:“好端端的,我们去凑什么一家三口的热闹。”

她的伤口其实还是有些疼的,笑一下就会牵着疼,但孟苡桐没表现出来。

宋弈洲的目光一下变得复杂。

孟苡桐知道自己有些话是不该说的,但自从那一次失控跑去军校找他,她就感觉他们之间,那道专属冷漠的隔膜好像消失了。

尽管宋弈洲还是对她很冷。

但起码关系是渐进的,孟苡桐很有耐心,她问:“医生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了吗?”

“怎么?”宋弈洲看她。

孟苡桐说:“我不喜欢医院。”

她随手指了个方向,正好是窗台阳光撒进来的方向,状似指向空气,拿出微微皱眉的模样,蹙鼻尖淡道:“这消毒水的味道,恶心。”

宋弈洲起先以为她这也是开玩笑的。

直到在她身边守到半夜,宋弈洲浅睡眠昏沉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掀被声,随即就是孟苡桐连拖鞋都没踩,直冲洗手间方向,重吐出的声音。

深夜,刺耳,难忍。

光是听她的声音就感觉难受,孟苡桐蹲在马桶边吐的昏天黑地,不久前说饿吃的东西全给吐出来了。

宋弈洲帮她顺背,也紧张了,“怎么了?”

他以为是他晚上准备的吃的不干净,但孟苡桐半晌抬起头,只有疲惫的一句:“宋弈洲,我想回家。”

几乎是一秒涌上的哭腔,无助的,低哑。

那是第二次,除了那个初冬,他又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脆弱的模样。

孟苡桐总擅长人前装的肆无忌惮,放肆不好惹,但真的当太多情绪都在深夜涌上时,宋弈洲知晓,那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方式。

装的放肆,装的不好惹。

只怕让人看到她的底线。

笨拙的坚强。

医生那边不可能允许,要求住院起码七天。

自那之后的那几天,孟苡桐虽然还会和之前一样和他说笑,说些没营养的浑话和刺话,但她还是一天变得比一天闷了。

孟敬俨的电话是第六天晚上打来的。

孟苡桐想直接挂断,最后还是宋弈洲来接的。

电话里究竟说了什么,孟苡桐不知道,但就是隐约能听到孟敬俨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关心声音,她只觉得这初秋的夜风冷,下意识把身子都蜷缩进被窝,手压住枕头的另一边,只当这样能裹住她所有听觉。

电话挂断,她还维持着这个姿势。

想想就不舒服。

宋弈洲拉了她一把,孟苡桐确定没声儿了才转过来,琉璃一样的眼睛轻轻眨巴了下,手松开捂紧的枕头,静静看他。

宋弈洲突然也不想问她为什么不想接电话了,因为深知这个问题的没意义。

孟苡桐却说:“听过一个故事吗?”

宋弈洲:“什么?”

夜深了,窗外风声好像也轻了,婆娑的树影印着今夜昏昧的月光,撒在病房一角。

静谧到只有孟苡桐的声音:“以前有一个小女孩,饥寒交迫在除夕夜卖火柴——”

故事的头刚出来,宋弈洲就笑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孟苡桐鲜少没和他一起笑,只问:“你还记得这个故事说的是什么吗?”

“小女孩没卖出火柴,冷的自己擦亮了一根又一根,最后在寒冷里死掉的故事。”宋弈洲很少这么有耐心陪她聊天,“怎么了?”

他沉静看她,像是交心的目光。

孟苡桐的心跳慢慢地加快,她说:“我本来以为这就是个埋汰社会黑暗的故事,但仔细想想,小女孩会冻死的前提,是她鞋子丢了,没厚衣服穿,还得在除夕夜被家里差使着出去卖火柴,爹不疼妈不爱,她的死不就是她身后那个可怜家庭所致吗?”

宋弈洲仿佛猜到了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但孟苡桐的每句话踩点都会让他出其不意。

她忽然就很平静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闭眼,拿出一副安详姿态,说:“但童话不是现实,现实的小女孩也永远不可能会在寒冷冬夜孤苦无依一个人死在街头。”

“因为人是要有骨气的,古人说了,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宋弈洲几乎被她气笑了:“孟苡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