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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901-950行) (19/32)
廉沧浔蹲在他身边,左手轻轻划过他的下巴,道:“阿峻,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在水晶棺上布毒,怎么这样大意会防不到我在这些纸上下药?”
陆峻苍白着脸道:“廉沧浔,陈年的旧把戏,你玩不够么?”
廉沧浔捏住他下巴,愠笑道:“阿峻,江凤卿不过是一个戏子,你对他那么好做什么,他配么?我们兄弟,哪一个身份地位不比他高,他那种人,配做我们的朋友么?”
陆峻道:“已经过去的旧事了,提他做什么?”
廉沧浔恨声道:“为什么不提?兄弟里面,哪一个不对我好,哪一个不让着我,独你,对我左右看不顺眼,冷嘲热讽,针逢相对,专门跟我过不去。看在兄弟份上,我都不在意。为什么你惟独对江凤卿不一样?我还不如一个戏子么?”指下发力,将陆峻的下巴捏出红色的印痕来。
陆峻冷冷的望着他,道:“江凤卿不是你带出来的么,大家都对他好,怎么不见你计较?”
廉沧浔越听越怒,眉头都要拧在一起,道:“我不过是瞧江凤卿戏唱得好,带来让你们瞧瞧,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陆峻道:“我看到的还不够么!”
廉沧浔怒笑道:“你只看见他温声笑语,长袖善舞,别的都装不知道么?他明着是一个戏子,背地里做男娼,勾引达官贵人,咱们兄弟里面,有几个不是他的入幕之宾?阿峻,大家玩玩也就算了,你做什么那么认真?别告诉我你被他的容貌迷住了心智。”
陆峻直视着他的目光,神色慢慢缓下来,叹了口气,淡淡地道:“倘若我是个容易被外表所迷惑的人,对着你那些年,岂不是早昏了头脑。”
廉沧浔从来没想到陆峻会说这样的话,放开他下巴,呆呆望了半晌,忽然拎住他的衣领,将头埋在他的肩侧,肩膀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笑声。
陆峻感受到颈项的温热气息,僵硬得象个泥塑,偏偏又动不了分毫。
廉沧浔含笑抬起头,道:“阿峻,你真是让我意外。”专注的望着眼前的人,眼中瞬息万变,忽然低头压住陆峻的唇。
陆峻紧紧抿了唇,廉沧浔仿若吸血似的不放,两人的心跳都如鼓似的响,直到陆峻气息渐粗,险些闭过气,廉沧浔才抬起头,两人的唇都是红艳艳的,渗着淡淡的血。
廉沧浔轻轻舔去唇上血迹,道:“如果你不是呆子,必定也知道江凤卿的身份,以及他为什么要接近我们。”
陆峻眼中沉寂如夜,波澜不惊,道:“廉沧浔,不要再做这样的事。”
廉沧浔邪笑道:“阿峻,你从不肯对我稍假辞色。”俯身低头将陆峻唇上的血舔去。陆峻叹口气,闭上了眼。
廉沧浔得意的抬起头,道:“江凤卿小小一个戏子,居然把心思动到我身上来,不自量力。我出手教训教训他,你偏偏撞上来做什么正人君子,不问青红皂白,废我一条手臂。他值得么?”
陆峻望着他一直垂着的右手臂,默然不语。
廉沧浔道:“我们当初说好了,各展所长互通声气,在朝廷做出一番气候来。你却为了一个下贱的戏子,毁弃盟约,背叛兄弟,甚至离家出走,连父亲颜面也不要了。值得么?”
陆峻眼中闪过什么,又暗下来。
廉沧浔道:“你知道我最大的心愿是去边关征战沙场,做天朝第一大将军。”
陆峻垂下眼睑,沉声道:“廉沧浔,不是我不问青红皂白,是你手段太凶残,好好的一个人,血肉模糊的躺在你床上,即使不是江凤卿,其他的人,我也一样会出手救。你的功夫太阴狠,我不过是想阻拦你,从你手下救出人来。你却要我命一般发狠,如果不是废了你手臂,便是我送命当场。”
廉沧浔咬牙道:“发狠的人是你,你记得我们曾有盟约么,你有当我是朋友么!大家都只是跟他玩玩,你那么认真做什么!”说来说去只是这一口气难平。
廉沧浔棍棒挨得多了,遇事也只懂得粗暴解决,他困住江凤卿,施手段折磨,却被江凤卿咬牙不松口只是一味冷笑的举动激怒,失了理智。陆峻闯进去的时候,廉沧浔衣衫不整,床上是赤裸浴血的江凤卿。陆峻自幼受严父教诲,再正统不过,哪里见过那种情形,惊怒中两人动起手来。
认定陆峻维护江凤卿,对廉沧浔无异火上添油,两人都没了轻重。
说起来,毕竟是年少,哪想到世事无常,谁也没料到事情的发展如水银泄地,居然不可收拾。
陆敬轩向来严谨,痛恨陆峻居然会迷恋一个男人,而且还是戏子,且又被对手拿来大做文章,在朝廷颜面无存,大怒之下将其逐出家门。
未明与一干公子的心目中,廉沧浔的份量自然不是一个戏子江凤卿能比的,认定陆峻对朋友无义。陆峻也不肯低头认错,京城无法立足,索性与江凤卿远走江湖。
廉沧浔昏迷醒来,得知手臂已废,誓要找陆峻与江凤卿报仇。廉将军倒不在乎政敌的攻击,只是恨其无能居然被人打伤,不但不出言安慰,反而痛打一顿,也不理未明等一干公子的求情,直到断了两根军棍才罢手。
等廉将军奉旨镇守边关后,廉沧浔本要亲自向二人寻仇,却没料到朝廷风起云涌,已生变化。天朝皇帝忌惮廉将军的势力,怕他日难以管束,便将廉将军的独子廉沧浔做为筹码,扣在京城。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有些事情就是能让人一夜面目全非。
陆峻不是廉沧浔认识的陆峻,他也不是自己以为的自己。
廉沧浔性情大变。
再相逢,每个人都戴了面具,热衷着自己喜欢的游戏,少年时的热切笑容,嬉闹无忧,宛若隔世旧梦。一起盟约发宏愿的少年,如流云四散,各有生命轨道,各自搏前程。
第
13
章
陆峻目光如一池死水静寂。
廉沧浔冰冷的手指轻划着他面颊,问道:“阿峻,你有后悔过么?”
陆峻望着他眼睛,唇角轻轻扯动,勾出一抹冷嘲,道:“廉沧浔,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我从来不去想。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你为什么总是抓着过去不放?”
廉沧浔瞪了他半晌,忽然邪笑道:“阿峻,这些话,你可以拿来说给冯养梧和未明他们听,对我,何必费力气。我还不知道你么。”修长的手指描划着陆峻的唇,暧昧而情色。
陆峻道:“如果你再不把那该死的手拿开,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廉沧浔笑了笑,手指抚上他垂在肩头的发,温柔得仿佛对待情人,道:“听说有时候爱一个人太深无法表达的时候,会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来让人家记住他,比如恨。阿峻,你是不是这样,所以才盯着我不放,非要置我于死地?”
陆峻淡淡道:“廉沧浔,我一直认为你自恋,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无可救要的程度。”
廉沧浔也不生气,笑眯眯的望着他,眼中燃着异样的炽焰,道:“阿峻,我们都不是不更事的少年了,你不必再试图激怒我。”
陆峻的眸子深得如夜,廉沧浔忽然捕捉不到他的情绪。
陆峻道:“廉沧浔,我有个问题不明白,你那么痛恨江凤卿,为什么又辛苦的找出他的家人来?”
廉沧浔低低笑道:“如果我不去找,辛苦的不就是你了么。阿峻,我怎么舍得你辛苦。”
陆峻叹了口气,道:“不管如何,这件事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