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79)

一句话都能品出三个味道的几人间没有谁是笨蛋，这场连火都没生起的硝烟在一开始就被掐灭了苗头！

倒是千行神色未变，闻言抱拳对杨怡禀报道：“禀王爷，经过各方面消息的聚拢和分析，是新任的北云都统司马鸿！”

帝云国的行政区划较为保守，分为道府州县四级划分，作为京城的天都则在最为富庶的南方腹地，而形同贬谪的杨怡的封地虽说三千里江山锦绣，却是位于帝国的最北边，与北夷冲突最为激烈的北云道！她府邸所在的大广城也只是北云道下设的一个府城罢了！

“司马鸿？是那位身边的心腹啊……她倒是舍得！”杨怡轻声道，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司马鸿，女帝身边颇为倚重的一个心腹，为了掣肘自己，居然派到这偏远北地来了吗？杨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是那位大人的话就没什么好意外了！”一个身穿藏青色袍服的幕僚站起来道：“王爷，她的动作无非就是不断削弱我们的实力，王爷闻名于外的就是领军作战的功绩，北城军是被她盯作目标了！”

屋内众人均是认同的点点头，几位统领却不约而同的黑下了脸色，逍遥王战功赫赫，这是不争的事实，拿捏住了北城军就像禁锢住了杨怡的羽翼，她再厉害也总不能单枪匹马的去夺位吧！

不得不说，这招棋走得厉害！

“北城军是我等手中最为重要的筹码，不容有失，诸位可有什么好办法？”密折已经传阅一周，杨怡再次环视众人，问道。

“……王爷，军需是军队稳定的一大基础，司马鸿身居北云都统一职，理论上辖制道下所有军队，所有军需的拨付均要经过她的认可，就算是王府番卫的北城军也无法例外！属下看过陆将军的折子，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沉默片刻，另一位幕僚站起，于是所有人都聚集到杨怡桌前，讨论的讨论，建议的建议，一时间书房中众语纷纭，连千行也没压抑住自己不时穿插几句，学习经验，场面紧凑激烈却高效异常！有时连杨怡也不得不称赞前身挑选人才的眼光！

差不多几个时辰过去……

“好吧，就按照今天的布置来！”杨怡大手一拍，结束了今天的讨论，环视众人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清淡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道：“今日各位也辛苦，事情急不在一时，传令下去，摆宴华硕厅，本王要与诸位痛饮！将来还要仰仗的地方，望诸位不要客气！”

“不敢不敢，我等份内之事，王爷吩咐，哪敢不从！”得主上赐宴是臣属的荣耀，那代表了所效忠的主上的信任，在场除五老外莫不惊喜异常！在接人待物方面，杨怡要比前身高了不止一筹，礼贤下士不是说说就可以，一番得体的应对，一顿小小的宴席就收买了不少忠心！

杨怡淡笑着看众人井然有序的退出书房，说是痛饮，但她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人，就算醉死都不会将机密吐露半分，杨怡自然不用忌讳这个，当然也没有人会真的任由自己喝醉就是！

“嗯？王姨可还有什么事吗？”待众人皆退了干净，杨怡转过头来看向故意落在后面的王姨，问道。

“王爷，老奴只是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件事。”王姨也不拖沓，拱手道。

“哦？何事？刚才为何不说？”

“老奴只是模糊记得，时间久远无法印证，故想私下对王爷禀报。”

“呵，王姨太谨慎了！”杨怡笑着，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那就对本王说说，是什么事值得王姨这般谨慎？”

“王爷……”王姨凑上她耳边，悄悄耳语了一阵，杨怡脸色渐渐变得严肃，双目骤然掠过一道寒光，似乎连周身都带上了一股煞气！

“无法验证？”杨怡声音带上一股凝重，反问道。

“太久远了！”王姨摇头，似乎也带着一股遗憾，道：“而且她们手脚都干净得很，当年老奴也不过是意外得知了一鳞半爪的消息，此后多方求证都不得其门而入，也只能就此罢手！”

杨怡手指敲着桌面，沉吟了一会，对她道：“这里是北云道，离北方戎狄最近的地方，她要是有当年的渠道，应该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那王爷……”

“先不要打草惊蛇，先行的计划就照刚才的做吧，所料不错的话应该能给她制造不少麻烦，这里……可不是京城，本王逼也可以把她逼出来！”杨怡手中一握，微眯的凤目中闪过一抹精光。

“是，老奴明白了！”王姨躬身应道，复又直起身子，问：“王爷，是不是安排一队人马秘密调查？”

“这是自然！”杨怡道：“王姨老当益壮，这事就交给您负责了，事关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王爷放心！”

一番谋划就在这对答中悄然定下！

☆、临前

不能引人注意，还得把事情办好，要说王姨心中第一个冒出来的人选还就只有千行！

赐宴第二天，王姨就把他召到了后山的小竹屋中——

“……千儿，这些日子，感觉还习惯吗？”王姨不紧不慢的煮着茶，动作优雅古朴，充满出尘的气质。

千行安静的跪坐在蒲团之上，周身的气质淡雅安然，全不似以往奴颜婢膝的模样！他敛下长长的羽睫，显得恭谨又不会太过卑微，应道：“回师父，虽然很多事情都是第一次，但是还好。”

“是吗，那就好……”王姨默然，顺手将头道茶倒去，对千行说道：“但还是要注意下……”

“我知道……”千行顿了顿，道：“师父……我知道的，王爷是我的主人，这一点不会变！”是啊，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定位，所以不会逾越，他不用……任何人担心！

“呵……”王姨还能说什么呢，名贵的紫砂壶水汽缈缈，高高冲下的沸水将三才碗中舒展的茶叶冲的卷起，浮浮沉沉，像极了各自不定的命运……

“……给你个任务吧！”沉默了许久，王姨突然开口道：“算是试炼的最后一环。”

千行一怔，下意识的先道：“是！”

闻香杯中茶香四溢，王姨注视着如新芽般的嫩黄中带着少许绿意的茶汤，如同注视着整个天地，她说道：“千儿，世事如茶，能品出其中真味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家！”

然而千行两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托，将杯中茶水缓缓注入品茗杯里，神色专注却也恣意，闻着缓缓沁入心脾的幽香，不甚在意的说道：“徒儿是半路出家，本就不求甚解，真意也好，表意也罢，对徒儿来说都不是那么重要。”

清茶入口，清冽顺滑，余香饶舌，滴滴纯味令人心旷神怡！半响，王姨才放下茶盏，缓缓舒了口气，从那沉迷的意境中退了出来，看向千行，一向祥和的眸中露出冷凝：“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一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你可要想好！”

“是！”千行神色不紧不慢，连声音都毫无起伏，可王姨知道，他已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经心！

“事情是这样的……”无需啰嗦，王姨便将昨晚的定计告诉了千行，末了，看着他沉思的样子，补充了一句：“司马鸿是女帝心腹，无论此事是真是假，牵扯的东西都太过复杂，只有你手下新建的都计司没有与之纠葛的利益，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其实王姨还有句话没说出来，也正是因为千行是新晋的势力，所以他才更加需要这次展现实力的机会！王府中的老人，哪个不是人精，更何况是天天与阴谋打交道的众幕僚谋士！就算他有王爷的青眼器重，也还是不如用实实在在的功勋打下的根基，她相信千行会明白这个道理！

果不其然，千行只是沉吟了一会，就拱手为礼，对她道：“谢师父，徒儿定全力以赴！”

“嗯”王姨有些欣慰的笑笑，手触到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杯，不禁有些失笑——人在世间，总是会有利益纠葛，就像这茶水苦甘甜涩，交杂变换，总是相关！真意表意，意境相通，哪来这多感慨！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王姨抚袖，喟然长叹，似带着某种释然，微微哂笑，起身飘然而去，徒留一个千行对着没人收拾的茶具一脸莫名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