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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93)

这一脚虽不可能踢得很重,但也够楚叛儿受的。他退了几步,晃了晃,忍住了涌到咽喉的一口血。

武卷儿飘然下马,傲然兀立,眼睛在夜色中熠熠闪亮。

但她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抢攻。

楚叛儿急速调匀气息,戒备地又后退了几步,哑着嗓子道:“我们到米脂了。”

武卷儿不出声。

楚叛儿道:“马还给你,你可以回去了。”

武卷儿还是不出声,还是不动。

楚叛儿心里有点发毛:“我是说,我要逃命去了。你安全了,可以回榆林去了。你听懂了没有?”

武卷儿只是死盯着他。

楚叛儿又开始往后退,他怕她缓过劲来之后要和他拼命,那麻烦就大了。

他一面后退,一面笑道:“当然,我晓得你也累了,这一路灰土也大。你也可以先不忙回去,找家客栈先住一宿明天再走也不迟。不过,我要先走了。你别追我,别追过来……”

他退到十丈外了,武卷儿还是没动。楚叛儿猛一转身,拔腿急奔。

武卷儿没有追过来。

“谢天谢地!”

*** *** ***

米脂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说繁华未免言过其实,说萧瑟也不确,它就和西北的其他城镇差不多。只不过过往的客人多一点,本地的富商也多一点。。

原因好像也很简单,米脂的女人漂亮。而且风流。

楚叛儿寻到一处坍塌的城墙.悄悄溜进城,找了家没打烊的客栈钻了进去。

好在他虽然逃得匆忙,身上还带着那么几两银子。

伙计和掌柜看见他钻进门的时候,都吃了一惊,以为进来的是哪个庙里的泥塑。等到楚叛儿摸出锭碎银后,这位浑身上下尽是土的不速之客就显得可亲可敬多了。

有钱好办事。不多时,热腾腾的酒菜上桌,楚叛儿也已洗净了脸上手上的灰土,蛮像个人样了。

楚叛儿重重呼出一大口浊气,一屁股坐到桌边,端起碗酒就往嘴里倒。

他实在是饿坏了,也实在是累极了冻坏了。

酒刚进口,还没咽下去,楚叛儿眼就直了——门外又钻进个泥人来。

于是这口酒就全喷了出来。楚叛儿呛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进来的泥人,就是武卷儿。

伙计和掌柜的面面相觑,不知今晚冲撞了哪家庙里的菩萨,要不这些“神道”们怎么都找来了?

伙计硬着头皮迎上去,赔笑道:“客官你是打尖还是——”

武卷儿冷冷道:“和他一样。”

她的手,正指着楚叛儿。

楚叛儿抹着从鼻孔里流出来的酒,张大口哈着气,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开始打喷嚏,连着打了四五个,眼泪鼻涕一齐流。

伙计很知趣地抛过一条热手巾,楚叛儿几把抹干净脸,这才清情嗓子道:”她……是和我……一路的,你们……你们给她另置一席。”

又是一小锭银子抛了过去。

于是这第二个泥人也可亲可敬了。

半个时辰过后,武卷儿换了身老板娘的棉袄棉裤,披散着湿滚滚的头发下楼来了。看来她已洗了个很不错的澡。

楚叛儿苦着脸坐在老地方喝酒。武卷儿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径自走过他身边,走到另一张桌子边,那里有专门为她准备的酒菜。

说来说去,楚叛儿终究还是怕了她。

唉,谁叫她是武卷儿,而他又是楚叛儿呢?谁叫他曾绑架过她呢?

这都是命啊!

*** *** ***

天蒙蒙亮的时候,楚叛儿就离开米脂,启程北上了。

他不愿总背着个凶徒恶棍的帽子亡命天涯,东躲四藏,他不想武多余冤死,不想自己被永远诬陷。

他要查明武多余被害的真相,他要找出真正的凶手,他要弄清楚设陷阱害他的究竟是什么人。

要查明真相,只有回榆林、就算有再大的风险,他也必须回去,而且必须尽快赶回去。

晚去几天,也许叶氏姐弟将远走高飞,程四娘将销声匿迹,而过三眼也许会变成另一张面孔另一种身份。

他必须赶回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当然了,他不能以楚叛儿的面目回去,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昨晚三更时分就偷偷溜出了那家客栈,摸进了城东的一座什么庙里,偷了全套的僧装,两把戒刀,一只钵盂,一挂佛珠,又溜进方丈屋里,找了张空白度牒,胡乱填了,自己取名“无相”,然后将所有的银子放在桌上,悄悄溜了出来。

他现在已是带发修行的“行者无相”,披散着头发,留着部又大又黑的胡子。

这胡子是他剪下自己的头发,花了小半个时辰对着镜子粘上去的,这点浅显易学的易容术,还是过三眼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