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节（第27051-27100行） (542/791)

沈长念只觉得耳边巨响刺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浑身上下都是疼的，连胳膊腿都有些分不清楚了。

疼意如海潮，不断扑涌而上。

饶是如此，她还是用力抱紧了怀中之人，以身为垫。

只要能保护祈慎言一分一毫，她也甘愿了。

沈长念从未如此疼过，仿佛筋骨寸断，五脏俱碎。

“慎言哥哥……”少女嗅着那人的气息，满足一笑，可奈何瞳孔渐渐分散，而后双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为了保护他，她居然拿自己当垫子！

这简直就是不要命了啊！

祈慎言脑中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疼得浑身发软，用力将身子挪开，疼得他咬紧了牙关，脸色而愈发苍白……轻轻扶额之际刚好摸到一抹鲜红，连眼前都被染红了，他还未来得及擦上一把，也跟着便昏了过去。

天地之间，夜色沉沉，夜风一过，浓浓血腥气飘散。

山林渐渐归于沉寂，直到第一缕熹光突破天际。

光线穿过林野，渐渐照清楚了一切。

祈慎言缓缓睁开了眼睛，刺目的阳光让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能彻底抬起眼皮子，他略一转头，正好对上了一张惨白而被血迹晕染得斑驳的脸。

少女脸色红白交错，血迹已经干涸，犹如可怕的疮疤。

而她双目紧闭，仿佛已经……

“沈长念！”

他下意识大喊一声，却牵扯着胸腔震动，猛地开始咳嗽。

“咳咳咳——”祈慎言吐出一口血来，腥气冲得人头脑愈发迟缓。他顾不得自己，连忙去看沈长念。

伸手一探少女的呼吸，在发觉人还有气息的时候，祈慎言的眼便红了，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她，还活着。

可如此微弱的呼吸，能撑到几时？

都是因为护着他，所以她才伤得这样重。

如今这情况，祈慎言没了指责的心思，只觉得身与心都在疼。

他硬是撑着爬了起来。后背传来剧痛，令他差点没站稳再度摔倒。

可他咬牙撑住，一把摸上后背，迅速一拉！

刺啦——

血液飞溅！

他身子一晃，却又飞快站稳，只将那断木丢在了地上，仿佛根本不在意一般。

这根断木，在马发疯的时候就刺入了他的后背。

若非沈长念当了他的肉垫，只怕就要彻底将他给刺穿了,如今不过刺入了小半截，还没一支利箭来得痛苦。

祈慎言很是果断，扯过一旁破损的车帘，绕着肩膀一捆，草草给自己止住了血。

再观沈长念，他也赶紧草草检查了一番，不知道是不是车内东西不少的缘故，在落地的时候起到了缓冲的作用，又或者是这山崖并非垂直，而是有一定弧度的缘故，她虽然伤得不轻，但似乎并未有什么严重的骨折。

肋骨脊骨没事，便是胳膊腿也好好的，除了之前的伤口裂开了，失血有些多之外，便多是一些寻常的擦伤，恐怕是伤着内里了。

祈慎言在战场多年，也知晓一些救急的事，如今找到药物给两人治疗才是最要紧的。

他一点点扒拉着，努力找寻。

哪怕祈慎言也受了伤，但好在素来身体强健，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于是他强忍着疼痛，一点点收拾着。

太阳渐渐升起，光线愈发明亮，他抬头环顾四周，只见绿野满目，而这周围几尺，用一片狼起四个字都难以形容。

马匹在坠落的时候已经死亡，到处都是血迹，仿佛经历了一场屠宰。而马车四分五裂，散落一地，沈长念便躺在这中间。

她似乎比这这些破碎更为破碎，她脸色苍白，浑身浴血，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没了似的。

祈慎言咬咬牙，擦了一把汗。

很快，马车内的药物就被他找到了，大部分都还好好的，并不影响使用。

他想着沈长念兴致勃勃准备了一大堆药材，他还觉得她太过紧张，如今想来，她的确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最妙的是，祈慎言还发觉一旁正好有个山洞，可以供人暂避。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给沈长念挪了个地方。

反正沈长念没有伤着大骨头，想来挪动也不会有问题，若是一直在这狼藉中待着，反倒是不太好。

祈慎言一步步踉跄着将人抱入山洞，不过这么一段距离，他身上的大小伤口又被牵动，浑身都渗出了血。

可他不在乎，满脑子只有沈长念而已。

她为了救他而如此，他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将人放好后，祈慎言又盯着那一堆药、药材愣了愣——之前，沈长念还教了他一些常用的伤药该如何用，他一边想着，一边将那些药给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