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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年纪不大，容色娇丽，却在此刻显得十分沉稳端重。

那双清澈的眼似乎被岁月涤荡，明明能一眼望到头，却又幽深不可测量。

沈未央心肝儿似乎都跟着她的眼波颤了颤。

“我没害你!你别胡说八道！”

这样的人装模作样惯了，见了棺材都不一定掉眼泪，只知晓一味地掩盖自己的心思，简直可耻至极，恶心至极。

青鸟听了都笑了，“大小姐，您这话放出去谁信呢？”

要不是沈家的门楣在这儿，沈未央的事不可能这么轻松解决！

沈长念瞥了青鸟一眼，“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咱们走吧。”

她真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淡漠至极的背影。

沈未央瞧了半晌，直至沈长念渐行渐远，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恍然回神，“沈长念……”

低喃间，沈未央一步一顿地回了苍兰居。

刚进门，便有人嚷嚷着跑了过来，“未央，你去哪儿了！”

另一个侍女也急切地围了上去，“小姐，您怎的忽然跑没影了？”

沈未央抬头看了过去，双目有些涣散，“没什么，就是出去走走。”

她才不会说自己是因为太过不甘心，居然扭曲到孤身去偷窥沈长念。

只看见了人家母女情深，还被抓了个现形。

袁金月有些不高兴，“如今风头还没过，你别乱走，要是又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沈未央本就心绪低迷，如今一点就着，“我出去走走怎么了？我如今成这样，难道是我的错么？你只知道怪我，怎的不想想法子！”

第18章

她忽略了那么多

这一声可是把袁金月怼得够呛。

她也想想办法，可如今不是情况不妙么。

袁金月唉声叹气起来，“你有功夫气我，倒不如也想想对策，你可比我聪明多了!”

她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气。

“聪明有什么用！”沈未央嚷嚷起来。

“谁让我们没本事，没有个好爹，昨日、你若是成事了，今日恐怕就不用受气了！”

这话正中袁金月的心头，叫她顿时白了一张脸。

“未央，你这是在怪我？！”

沈未央甩着袖子进了屋，碰倒了一旁的落地瓶，摔得噼里啪啦的响。

袁金月急忙忙走去，“你耍什么性子！”

苍兰居，又不太平了。

晚前，这母女二人拌嘴吵架，险些大闹一场的消息，就传入了沈长念的耳中，她听了只是轻嗤一声。

“闹就闹罢，闹得大了才好。”

这母女二人窝里横搞内讧，那自然是最好的。

哪怕沈未央是沈家养女，得了大小姐的尊位，可到底没有血缘，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就算是旁人指摘，沈家也不至于倒霉。

青鸟替沈长念散了发髻，仔细梳顺了，“小姐不放在心上最好，从前小姐总是叫大小姐哄着，如今可算是……”

“你放心，日后我都不会被人骗了。”

从前青鸟就不喜欢沈未央，总觉得她那个人太虚伪，明里暗里提示过沈长念好几次。

奈何沈长念太重情意，被人骗得团团转，根本没将青鸟的话放在心上。

以至于最后青鸟因为她而死。

沈未央污蔑青鸟推她摔倒，撺掇着祈辰风动了手。

大雪之夜，乱棍加身，青鸟只剩一口气的时候被丢在了雪地里，活活被疼死、冻死了。

耳边仿佛浮现青鸟的痛呼，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如今回想起来，仍觉满身寒意。

沈长念想着，身子也不由地轻颤起来。

她连忙打发青鸟下去，唯恐被人看见眼底闪烁的水光。

风过无声，长夜寂寂。

沈长念躺在榻上，辗转许久才合上了眼。

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双眉紧蹙，脸色发白，额头上渐渐布上一层汗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