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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24)

到得湖滨之时,早已晚霞四起,暮色朦胧的时分,只见湖水茫茫一片,乃是旷野荒郊的地带,众人正感不知从何着手之际,倏然远处一条人影,沿着湖边,有如风驰电掣般飞奔而来。

来人尚未行近,了尘师太一甩拂尘,迎了上去,大声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冤家路窄,百毒天君你也有碰到我的时候啊!”

百毒天君稳住身形,面现异色,道:“西湖一别,师太可好?”

百毒天君素来与了尘师太没有什么恩怨,骤听她口出挑战之言,心中甚感惊异,但表面上仍装着若无其事地请安问好。

了尘师太冷笑道:“少在这里假充道学,贫尼万里追踪,今日得会‘武林帖’,第三代掌主,总算不负此行了!”

百毒天君听她出言不逊,而且带有挖苦之意,内心自是不大受用,但他为人生性阴险,在未判明对方来意之前,仍然装着满脸笑意,道:“在下自思与师太从无过节,希望你不要听信小人之言,伤了彼此和气才好!”

了尘师太打鼻子里哼了一声,道:“黄山莲花峰仲平焕一家老小被你杀尽,临走时还放了一把野火,烧得片瓦无存,这难道也是小人挑拨?”

百毒天君沉默未语,了尘师太又道:“西湖第三次印证武学,你既然已经取得‘武林帖’第三代掌主之位,为什么还要暗中施以毒手,残害慧悟大师一命,这也是贫尼听信别人之言吗?”

黄山莲花峰仲平焕一门大小被害之事,百毒天君听了无动于衷,然而听那了尘师太说出慧悟大师的死因,却不由他不心惊肉跳。

昔日西湖之会,了尘师太负气而走,紫阳真人断舌,尸首被那白衣婆婆带去,他暗下杀手伤害慧悟大师,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里知道了尘师太虽走未去,仍然掩身附近而窥知一切。

百毒不君虽是暗中吃惊,但又恐系了尘师太相诈,故而微笑道:“慧悟大师如何身亡,连我都不知详情,师太怎么说他是被我所害?须知我百毒天君魏三省可不容许人恶意栽赃的。”

了尘师太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什么!你这没有人性的东西,还想抵赖?”

百毒天君故作镇定,道:“什么抵赖不抵赖,一件事自然要有人证、物证,岂能容你血口喷人!”

了尘师太一抖手中拂尘,指着百毒天君,道:“我不说出来,谅你死也不甘心……那天慧悟大师要你把当天印证武学的经过全部记载到‘武林帖’上去,你假装不知如何记法,慧悟大师还以你真的不会记载,当即以第二代‘武林帖’掌主的身份向前指点于你,谁知你却凝聚了十成真力贯注‘武林帖’上,趁慧悟大师伸手来接之际,猛然打出那‘帖’,正好击中慧悟大师胸前要害。当时我还不知慧悟大师有致命之伤,如果那时让我发觉,相信也不致于容你横行至今。这件事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我,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还不肯承认?”

事到如今,百毒天君不承认也不行了,只见他两眼一翻,道:“承认怎么样?不承认又怎么样?慧悟大师是少林派的人,少林派的人不来找我,却要你华山派的强出什么头!岂有此理!”

了尘师太强自抑制心中气愤,冷笑道:“少林派的事与我华山派不相干不错,我没有理由找你算这笔帐,但是黄山仲平焕一家大小的那笔血债我总可以伸手管管吧!”

百毒天君闻听此言,心中暗付:“这尼姑怎地那么不讲理,黄山仲平焕与少林派慧悟大师均和她毫无瓜葛,为什么一再提出这两个问题来相缠?如果不是存心找麻烦的话,那么就是她神经失常了,想我魏三省一向怕过谁来,你要再不识相,则莫怪我心狠手辣了!”

暗忖至此,突然横眉怒目道:“黄山仲平焕又与你有什么关系?要你伸手管事!”

了尘师太道:“这就要归到你做事不够周详了,俗语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百毒天君双眉微扬,道:“此话又作何解释?”

了尘师太此时脸罩寒霜,道:“你可知仲平焕有一个孙女逃过此劫?现在是我的徒儿,也是我的义女么?这笔血债我是不是可以算算?我是不是可以管管?”

百毒天君露出似笑非笑的面容,冷哼一声道:“要算要管,悉听尊便,但要看你是否管得了!”

了尘师太一声怒斥,一抖手中拂尘后就要欺身上前,倏然,仇恨打从横里窜出,立在百毒天君与了尘师太之间,举手一挡,道:“黄山仲老前辈是为了晚辈而遭受全家伤亡之累,这件事应该由晚辈来挑起这付担子,师太不必卷入……”

百毒天君突然哈哈一笑,插言道,“我正要找你算帐,你在黄山现出的‘武林帖’一事未了,又将魏平省的‘武林帖’抢去,现在又要出面替那仲老头挑这档事,也好,咱们两件事做一次解决。”。

仇恨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冷笑道:“一次不解决还能留到第二次吗?我看你是恶贯满盈,劫数到了。”

言毕,突然拔身纵去,奇怪的是他不向面前百毒天君纵去,却是反过身形往自己人堆里钻。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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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仇恨当着大敌在前,而出手在即的时候,倏然一纵,往后面跑去,拉着长江黑鳗杜保父子,三个头凑在一堆,叽咕了一阵,看来就象开玩笑似的,实则这也是仇恨机警聪明的地方,就因他这灵机一动,却救过了长江黑鳗杜保父子两条性命。

百毒天君看他鬼头鬼脑,一时间也不知他弄的什么玄虑,只当他有畏惧心理,哈哈一笑,道:“怕死又要强出头,何苦来哉!慢说你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孩,今天就是你们三个一起来,我百毒天君要是眨了眨眼也不算英雄好汉!”

了尘师太听他道及“武林帖”的事,心中一凛,随道:“你别提‘武林帖’来吓唬人,须知‘武林帖’是一回事,杀人血仇又是另外一回事,你可不能以为你是‘武林帖’第三代掌主就能胡作非为!”

说到此后,猛然一想,百毒天君提的只是什么仇恨也有一本“武林帖”,这件事又是怎么搞的?想到这点,连忙又回头对驼侠问道:“邵大侠可知仇小侠也有一本‘武林帖’是怎么一回事么?”

驼侠听她问到有关真假“武林帖”的事上,脑里略为转了一转,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对你直说,‘武林帖’就象魏三省一样,有真有假,西湖印证武学,争夺的那本乃是假的,现在恨儿身上另有一本真的。那本才能代表武林至尊的无上信符,我已亲眼看过,也经九州八奇丐侠证实,魏三省已经不能算是‘武林帖’的第三代掌主了!”

百毒夫君一旁听得哈哈大笑,道:“昔日赢得‘武林帖’掌主之尊,全凭我的文武才学,紫阳真人和慧悟大师都是一代宗师,我都可以制服,何况你们区区几个?我们不妨也来个比试,可是君子有言在先,我们说好,谁赢了谁就保管‘武林帖’怎么样?”

仇恨交代过了长江黑鳗杜尽父子,只见他俩掉头飞奔而去后,仇恨才回到众人之前,正遇百毒天君说到比武选取保管“武林帖”的事,遂抢着答道:“好!我们君子协定,我要是败了,定然交出‘武林帖’不误,绝不食言。”

仇恨胸中豪气千云,暗想:“我仇恨如果再敌不过你百毒天君,那还保守着这‘帖’何用?要是战胜了他,不是从此可以名正言顺地是个‘武林帖’的执掌人了吗?”

这两个念头象雷般地闪过心际,因此断然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答复。

仇恨刚刚把话说完,蓦地就觉一阵劲风迎面袭来,连忙晃肩绕步,一旋身避过掌风,立即凝神注目,蓄势等待对方二次出手。

百毒夫君趁人不备之际发出一掌,却被仇恨很轻易地闪身让过,不再话下,旋即跨步欺身,竖掌便砍,掌风之锐,有如惊涛骇浪,犀利之极。

仇恨已知他的掌力,而且又知道他是单臂,存有轻敌之心,只见他脚下微动,身形则略退后数步。百毒天君见他避不进招,当即改砍为推,身随掌进,迅疾如旋风一般,已是一扑而至。

仇恨早已胸有成竹,等到掌风迎面到时,倏然收起右足,用单脚尖点地,整个人就象陀螺般的急转起来,百毒天君指尖就差毫发之微,险些击中,而仇恨在那急转之时,双掌齐都发出,这招用得极为神速诡异。

百毒天君不愧一代魔头,深深懂得这些毒招怪式,就在对方掌风还未发出之际,快如闪电地回肘一撞,把敌人出掌都化解了。

两人身形倏然由合而分,遥遥对峙良久,蓦地发动攻势,两人又由分而合,但见百毒天君那庞大的身形,在黑色葛抱衬托下,只见一团黑影,矫健无伦地回旋抢攻。

仇恨面上毫无怒色,虽是全神贯注当前大敌,可是动作十分优雅,不显丝毫火气,但见他灵巧的身躯,在那团黑影之中,有如行云流水,不但神速非常,并且令人感到有一种舒泰的风度。

一个是百毒门的掌门人一个是武当正宗传人,两个高手合斗,身手之上乘俱是武林罕见,这时各自施展本门绝技,做那舍生忘死的拼斗,打到急处,竟连面目都难以分辨,仅能从身形大小上去区别出来。

百毒天君比仇恨年纪大上数倍有余,浸淫力深,火候自已到家。仇恨年龄虽小,可是功力之深却非百毒天君可以想象,尤其招式变化无穷,又是奇奥难解,选出敌人意外,往往使对方有措手不及的危险。

百毒天君杀气腾腾,不住地喷气哼声,叱咤声震荡四野。仇恨间中偶也发出龙吟清啸,啸声震耳刺心,凭添无限气势。

战了将有一个时辰,百毒天君却未能以战胜紫阳真人的余威而占得仇恨一丝便宜,仍然是个平手局面,只听百毒天君的叱喝之声,变得更响亮急剧,显然是为了战得过久,未能取胜而焦躁不安。

这场战事不过只是开始,然而了尘师太与驼侠邵松已暗中认定百毒天君必败,仇恨定能取得胜利,由其面上渐露的笑容,不难看出他俩此时的心境。

须知一场生死之斗,最忌心浮气躁,必须沉得住气,稳得住心才能应付裕如,克敌制胜,古人说:“欲速则不达。”百毒天君显然就吃了这点亏,一来是自思曾经战败武当魁首紫阳真人,哪里还在乎他的徒儿。二来又是当着了尘师太与驼侠之面,如果连一个毛头小伙子都战他不过,这人又如何丢得起。心里愈急着取胜,却又偏逢到一个不愠不火而狠攻稳守的对头,这又怎能不急得他呱呱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