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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901-950行) (19/126)

苏叶拉着他,就想给他手上的伤擦药,她没拉动人。

他没挪步,而是指了指簪子,苏叶没懂他的意思。

少年上前一步,从苏叶手里拿过簪子,然后亲手插入她的发间。

他随身带着的小木板上写了两个字,高兴地举到苏叶眼前。

[好看。]

皎洁的月光之下,苏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她的倒影,一抹热意爬上脸颊。

“我给你擦药。”

她语气不稳地转移了话题。

这回,少年听话地被她拉着走,上扬的嘴角久久未曾下来。

不远处,苏箬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等着他们上好了药,在苏叶回正房时,叫住了她,“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看起来很严肃,苏叶跟着他,到了苏箬住的东厢房内。

苏箬给她到了一杯温水,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替江宸把过脉了。”

就这么一句话,苏叶也听不出什么来,问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有,他的嗓子是被毒哑的。”

“什么?不是病坏的吗?”

第十二章

半人高的柜台上,苏叶支着下巴,柳眉微蹙,杏眼半启,凝视着不远处正在抓药的少年,已有好一段时辰了。

他穿梭在药柜之间,轻而易举地将周大夫需要垫脚才能取到的药柜上层的药材拿出来,他本来肤白,青色布衣穿在身上,像是白玉童子一样,简陋的装扮也遮盖不住他身上的富贵华丽之气。

金玉堆里养出来的少爷,却没有骄纵的脾气,即使伤势未好全,也争着干活,遇到不会的,还虚心请教。

无论是相貌,还是品性,都是极好的。

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这样的人,害他说不了话呢?

苏叶想到他被人欺负的模样,呼吸一乱,鼻翼轻动,又生出几分心疼来。

而一旁的苏箬,放下医书,轻咳了一声,提醒了苏叶,然后有些别扭地跟还在记药材位置的江宸说话。

“江公子,我,我有些问题想问你,若有冒犯之处,我就不继续问下去了。”

抓药的少年将药材整理好,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转身之后,又是一副温柔识大体的模样。

[客气了,需解惑之处,我言无不尽。]

少年对他的针对没有任何不满,苏箬也不禁柔和了语气:“你知道你的嗓子是因何而说不了话的吗?”

少年秀眉轻拧,用木炭笔认真地写着。

[少时获病,诊疗之后,高温虽退,口不能言。]他不知道,不知道详情,苏叶心下一惊,和苏箬对视一眼后,斟酌着,小心地问他:“除了你三哥之外,你和其他家人关系好吗?”

苏叶可没忘记,他说过他三哥卷走了所有的钱,弃他不管。

他眼中一下子就蓄了泪,白净的脸上,眼尾嫣红,一滴清泪,随着他低头的动作,隐入褐色木板上。

苏叶仿佛看到了,被雨水无情打落的艳丽的桃花,掉落凡尘,也仍然美丽,污泥不染。

他执笔写了一会,再抬首时,泪痕不见,还强行挤出笑容来宽慰他人。

[未病之前,父亲看重,兄弟有隙,哑疾未愈后,我不孚众望,难担大任,令家族蒙羞。]

短短几句话,苏叶就已经能想到他在江家的境遇了,天资聪颖,遭兄弟嫉妒,本有光明的前途,却因被毒坏了嗓子,成了家族弃子。

这些年,他定是受了不少苦的。

医者仁心,苏箬也动摇了,江宸不知道他的病因,这么多年一直被蒙在鼓里,可怜又可悲。

苏箬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告诉江宸,“不是生病,你的嗓子,是被人下毒给害的。”

还不是一种毒,是两种相冲的毒,才导致他说不了话的。

两种都是难解之毒,江宸能好好活着,是两种毒相冲相抵的结果,若要治好他的嗓子,极难,就算是他师父来了,也未必能治好。

苏箬对少年的敌意和警惕,因此而消减了不少。

而此刻的少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神情中的疑惑和悲伤,苏叶都不忍心看下去。

她想安慰几句,少年摇了摇头,自己一个人颤颤巍巍地朝后院走去了。

苏叶不放心,想跟去看看,被苏箬拦下了。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有些坎总要跨过去的。”

少年受了打击,连续低沉了好多天,连一开始对他有意见的周婶,都不免因他的经历而动容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外,苏箬直到休沐结束,都再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谈论起退亲的事情了。

拖得越久,越不好退亲,苏箬心里明白,但是碍于现状,也只能怀着心事重回惠民医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