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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51-100行) (2/98)

残肢零落,血色如纱幔在眼前飞舞。

惨叫声戛止,他浑身挂满鲜血,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已经无力分辨。

“都出来吧。”他忽然勾出一抹冷笑。

一群人破开古刹瓦顶,残破的瓦片如刀刃一般落下,在他侧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霍弦,你是真不怕死,还是以为自己天下无敌?”那人声音洪亮,震得鸟飞惊落。

霍弦这个名字,是玉瑾南为了混进七杀楼随口取的。

他身上有多处伤口,若继续战下去,即便不被杀死也会流血身亡。

玉瑾南没有回答,握紧剑柄,如疾风一般冲了过去。

剑刃锋利,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殷红的血液流淌到雪地上,突兀的像雪地里盛开的花。

余轻虹出现在古刹时,战斗已经结束,玉瑾南倒在血泊之中,双眸涣散。

一阵香风飘来,玉瑾南抬眸望去,少女一身浅紫,发髻轻挽,发间紫色的绸带上缀着两朵绒花。

少女眉目生得极好,像一朵不曾经历过风吹雨打,明丽无双的娇花,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他看不懂的复杂。

“小姐,莫要过去。”小环拉了她一把。

小姐虽然身在武林世家,从小却被呵护长大,从未见过这样血腥的场景。

她身上没有半点江湖儿女的气势,整个人宛如大家闺秀一般,气质清贵优雅端庄。

余轻虹脚步一顿,迟疑一瞬后,还是精准无误的找到了他。

同床共枕一年多,一眼能将他认出,已经是刻入肺腑的一项技能。

他满脸是血,已经看不清原本面容。

“你也是来杀我的?”

余轻虹没有回答,想到他上辈子最爱吃的便是同春斋的糕点,她便将自己揣在怀里,还留有余温的绿豆糕拿出来揩了揩,然后小心翼翼放进他掌心。

“吃饱了,好上路。”余轻虹不再去看他,兴许死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玉瑾南闻言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恣意狂妄,也有濒死前的一点释然。

连瓦顶几乎都要被他的笑声掀翻。

“你是谁?”

看着她缥缈的背影,玉瑾南似乎是想抓住什么,话一问出口,连他自己都感觉诧异。

余轻虹没有回答,慢慢消失在古刹之中,若不是空气里残留的一缕馨香,玉瑾南只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古刹外雪停了,阳光落下一层金色的光圈,温暖宜人。

上马时,小环禁不住好奇,“小姐,为何非要找此人?”

余轻虹鲜少出庄子,她认识的人十根手指都能数全。

“我不过是好奇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长什么样子。”余轻虹语气平淡,心里却颇有几分落雪成殇,离人惆怅的滋味。

大魔头三个字,让小环心里直打鼓。

“他莫不是霍弦?”

这样人的应该敬而远之。

余轻虹没有回答,思绪已经飘远。

玉瑾南杀戮成性,每往前迈进一步,脚底下踩着的都是皑皑白骨。

他母亲霍溪之原本是药王谷的人,常年与世隔绝,养出了懵懂不谙世事的天真,据闻生得天香国色,让人见之忘俗。

如此出色的容貌却造就了她一身的悲剧。

初出药王谷,她便遇见了玉瑾南的父亲:玉青;玉青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情场浪子,三两句甜言蜜语,便让霍溪之芳心暗许,非卿不嫁。

那时的霍溪之并不知玉青已有家室,连姨娘都娶了好几房。

嫁入玉家后她才知道玉青对自己撒了弥天大谎,可她到底还是天真,信玉青独爱她一人。

直到她几次小产,容貌逐渐憔悴,再也不能如从前那般伺候自己,玉青便开始疏离她,甚至到她稀里糊涂怀上玉瑾南时,已是满心的厌恶之情。

大夫曾经说过,霍溪之再难生育,玉青便一直将玉瑾南当作野种。

再后来,玉青甚至丧心病狂的将霍溪之转赠过几次,霍溪之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光衣衫,任人亵玩的场面,玉瑾南也见过几回,就这般极致的羞辱导致她含恨而亡,而玉瑾南心中仇恨的种子早已深根发芽;

经历种种不堪,玉瑾南个性偏执扭曲,甚至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想到关于玉瑾南的过往,余轻虹也禁不住握紧了拳头。

玉青该死!

新婚第一夜,余轻虹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好似睡在冰窖一般,无比的阴寒。

她从未在玉瑾南身上感受过片刻的温情,更别说郎情妾意,那种无尽的阴郁感,像噩梦一般缠绕着她。

她原本想补上一刀,彻底结果了玉瑾南,改变命运轨迹,也结局他一身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