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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图片上的织物图案酷似长野县(古时信浓国)上高地一带的红叶景观,这与“如取丽山之表、缀丝其上”的记述完全吻合,日本纤细秀丽的自然景色被织物染织技术描摹得惟妙惟肖。暂且不去考究织物是通过什么途径成为伍德·休斯私人收藏的,假设我们把那块织物当作上高地的红叶的话,无异于复苏了古书的记述,这实在令人惊骇和赞叹不已。
北美大陆也遍布枫叶,但同织物上的红叶不一样,树种也不同,织物精巧细致到可以辨出鲜红如火的叶子为何树种的程度。
当时的统治者捕捉拷打阿罗木人,但是无人从命动手织制,结果全部被杀害。彩绣纹锦居然具有如此重大的价值。
所以,彩绣纹锦同伍德·休斯的织物原系一物的观点是无可非议的。
古书记述说有一位老人和一名少女死里逃生,他们不就是彩绣纹锦的正统继承人吗。说是拷打和屠杀都不能使阿罗木人动手织制,其实,所谓不织,想必无非是织不出真正的彩绣纹锦罢了。
如此分析推断,彩绣纹锦的织制技术一定是单子相传的。
堂本在书稿结尾作了这么一个充满浪漫色彩的推论:老人把织制技术传给了少女,少女织出的彩绣纹锦,后来进入了伍德·休斯的收藏之中。
拜乡放下报纸,思忖起来。
“红叶?”
他想到了失踪的红。不仅仅是失踪,家里还有血迹和眼球里的玻璃体液!地铺上落着两支带血的牙签和一把水果刀!
好在血迹和玻璃体液都不是红留下的。
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也想不明白。红的衣物都脱了扔在家里,几乎是裸体离家出走的,或者说是被带走的。整整一周了,仍然毫无线索。
拜乡心情忧郁、目光黯然。
他悲哀的眼瞳深处渐渐映出了一片鲜红的叶脉。
第一章
红色叶脉
二
彩绣纹锦
白骨这个姓可真是闻所未闻。日本的怪僻姓氏繁多,在世界上也是首屈一指,不过,即使查遍全日本的户籍档案,恐怕也难找出一、二名姓白骨的居民来。
有一回,拜乡好奇地问红,怎么祖先选择了这样的姓。
红的父亲生前当过律师,同样不知道祖先的姓氏起源,仅仅从祖父母那儿听说,上几代人都是生长在东京的。拜乡记得红当时欢笑着反问道,拜乡桦介不也是个挺滑稽古怪的姓名吗。
红失踪整整两星期了,可是连警视厅掌握的情报网也收集不到任何线索。
拜乡把空酒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出孤零零的声音,几乎同时,电话铃突然响开了。
一个自称堂本常久的人,在电话里说要见拜乡谈谈关于红的事。
搁下电话,方想起这位不速之客正是前不久曾在报纸上议论过什么彩绣纹锦的那个历史学家。
拜乡正襟以待。一小时后,堂本来了。一个六十开外,瘦骨嶙峋的矮小老头,跟拜乡想象中的学者派头形象大相径庭。
“言归正传吧。”他连最起码的客套话也没有,“打电话前,我还在翻旧报纸。发现‘白骨’这两个字,这才刚刚读到太太遭遇不幸的消息。”
堂本一面拉开话题,一面急急忙忙端起威士忌:“从前听说过还有什么人姓白骨吗?”
“没有。”
“绝不会有!除了你太太,不会再有人姓白骨啦。”堂本呷了一口威士忌,两眼顿时炯炯发光。他紧盯着拜乡:“上高地有个白骨温泉,听说过吗?”
“没有。”
“真是一问三不知啊。”
“……”
“再来一杯。”片刻工夫,堂本的杯子里滴酒不剩了。“我说,你——”
“拜乡。”
“呃,我说拜乡,不可思议,是吗?”
“我不明白先生指的是什么。”
“‘白骨’这个姓哪!只要自古有白骨这个姓,那么就不存在找不出第二个姓此姓的道理。后人总是要分家另立门户的嘛。”
“确实是这样。”
“那么,为什么只有太太一人?……”
“……”
“多少年来,我一直在跟踪一块传说中的彩绣纹锦,想必你不会知道这件事吧?”
“不,知道。”
“知道?!……那你一定也听说伍德·休斯的私人收藏品了?”
“是。”
“20厘米×30厘米,二百万美元?”
“是的。”
“我啊,一开始就确认,它正是《无月夜抄》中记载的那块古代彩绣纹锦。”堂本把“我”字发音拖得老长,滔滔不绝地接着往下说。
“阿罗木人移住在信浓国的准确地点,我猜想在上高地附近。那里有个叫安昙的地名。日本境内叫安昙的小村落、小地方为数不少,都是古代指定渡来人居住的。换句话说,凡叫安昙的地方便是渡来人的集中地。”
“阿罗木人是渡来人。还有嘛,上高地有个叫亚罗木岭的山口。亚罗木和阿罗木发音相象,所以,我专门去上高地一带作了几次特别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