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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01-250行) (5/54)

红走进卫生间,从容梳洗更衣之后,走出舱门,跑上甲板。

须贺康平船长站在航行指挥室中央,“富士丸”号情况正常,继续航行。

这是一艘长三百五十米、宽五十米、排水二十五万吨级的超级油轮,装备了最现代化的自动导航系统。

须贺叼着香烟,注视着前方巴士海峡。

注册新日本海运公司的富士丸,此次将远涉马六甲海峡、印度洋,再经霍尔木兹海峡进入波斯湾,此行目的地是沙特阿拉伯的石油输出港达兰。

航行中不会遇到别的危险,唯一的危险来一舱中那位被偷运出国的女性。

大副打来电话向船长报告,逃出船舱的那位女性已处在他的保护之下。

须贺严令大副保证红的绝对安全,任何人都不许接近她。

船长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慌,他清楚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孕育着致命的危险,偷运出国远比装载爆炸物航行还要小心,丝毫懈怠不得。

正如所忧虑、所惧怕的那样,果然出事了!

馆伤势过重,早已断气。须贺也不知馆的底细,只是不敢违背新日本海运公司上层人物的差遣,所以让馆和女人上了船。馆死了,扔进海里喂鲨鱼便罢,可是黑人水手皮特的右眼被刺伤,不能丢下不管。

富士丸共有二十八名工作人员,其中高级船员十名,甲板部、机仓部、通讯部普通船员十四名,司厨部炊事人员四名。这二十八人中难免还有急于找女人取乐的,船上有女人的消息会在船员中不胫而走,而一切更可怕的后果都将由身为船长的须贺一人负责。

按原订计划,船到南海后,将有一架水上飞机接走那个女人。

脸色阴沉的须贺木然注视着巴士海峡。

第一章

红色叶脉

织物史话

拜乡桦介和堂本常久开车驶出东京。

今天是10月5日,距离红失踪那天9月18日已有十七天了,眼下仍无任何线索。

拜乡决心一定要找到妻子的下落。他向上司告了假,上司破例准假。红是被有组织地绑架走的嫌疑很大,她的衣服扔在桌旁,连皮鞋和坤包也留在家中,说明是被人闯入家中劫持而去的。

更令人疑惑的是落在榻榻米①上的两根牙签沾满了眼球玻璃体液和血迹,经化验为b型和o型;还有一把血迹斑斑的水果刀,这血是ab型。法医的鉴定结果,意味着现场留下了三人的血迹:一人被水果刀击中,另两人被牙签刺破了眼球。拜乡和警视厅的搜查员们,对可能发生的事情作了种种推理,可是越推理越发捉摸不透。

①榻榻米:铺在地板上的革垫或草席。

警视厅的情报网也未发现任何情报。

拜乡想到应该去查查红的户籍。原来,拜乡只知红的母亲早逝,当过律师的父亲在母亲死后的第五个年头也离开了人世。拜乡整日考虑公事,忘了详细问问红的家谱。

其实,拜乡根本没有了解红的家谱的兴趣。红说自己是天涯孤女,举目无亲,拜乡也就没有再细问了。只要双方彼此信赖、真诚相待,家谱什么的有何意义?

红的户籍还在中野区派出所。一经查阅,拜乡发现了更多疑团。红的母亲居然也叫白骨红,父亲章之是个自幼入赘的养女婿,从森居家过继给了白骨家。红的外祖父叫白骨红水,外祖母名叫丰。白骨红水的户籍在墨田区。到了红的母亲这一辈,户籍迁到了中野区。拜乡照会墨田区派出所,进一步得悉白骨红水的母亲仍叫白骨红,父亲又是一个养女婿。

红水的外祖父叫白骨红莲,至此,家谱中断。

太政官在明治三年九月四日发布公告,自当日起允许平民使用姓氏,翌年又颁布了户籍法令,规定平民今后必须使用姓氏,明治五年二月开始执行。因为法令是在旧历壬申年颁布的,所以叫做壬申户籍法。

似乎白骨这个姓氏是打那时起出现的。

白骨红莲——白骨红——白骨红水——白骨红——白骨红。

最后那个白骨红做了拜乡的妻子。

面对这个按男、女、男、女、女顺序排列的充满疑团的家谱,拜乡一片茫然。而且这个世系始终只保留一个后人继姓白骨,甚至不惜剔除长男,让女儿招婿入赘延续该姓,这使拜乡更觉诧异。

由于这样的奇特家谱,拜乡无法以此联系上红的失踪之谜,红的父母一共生养过两个孩子,即红和弟弟辉正;可是辉正刚满两岁便因病夭折了。如果红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的话,或许还能通过他们先解开这个令人疑惑的家世之谜的一部分,可惜现在无法如愿以偿。

“这难道不是单子相传吗?”堂本坐在助手席上,身系安全带,怀抱一大瓶日本清酒不停地喝着。“说是太太右手上有隐秘的红色叶脉,我看她的母亲、外祖父、外祖父的母亲、还有那个在壬申户籍法颁布后登记白骨姓的红莲,手上也都藏着那个记号吧。”

“……”拜乡全神贯注驾驶着汽车,开进中央高速公路入口弯道。

“我深感费解,为什么非要单子相传?假定红莲生养了几个孩子,每人都有一个红记,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想,他们会为继承白骨家的某种特别能力而各不相让?比如,织物纺织染色技术。”

“说红是彩绣纹锦织匠的末裔,没有充足的证据。”

“的确。不过,先作这种推理未尝不可。所以,应该去白骨温泉走走。”

“唔。”

“为了避免后代为继承某种能力而争斗,就特意只把红色叶脉遗传给一个人,作为正统后继者,这决不是杜撰臆测,根据就是血。所以……”堂本看着拜乡。

“说吧。”

“拜乡君,还是不谈为妙啊!”

“只要妻子真是那块彩绣纹锦织匠的后裔,这个谜迟早会解开。”

“毋容置疑。”堂本一口气喝尽了瓶中的剩酒,抓起最后几块墨鱼干塞进嘴里。“伍德·休斯收藏的织物不过20厘米×30厘米大小,竟然卖了二百万美元。只要太太被证明是彩绣纹锦的正统继承人,那可就价值连城啰!难道没有这样的行市吗?”

“没有。”拜乡勉强笑道。

“可惜!”堂本松了松安全带。

“彩绣纹锦与我无关,只要找到红……”

“帮助拜乡君找到妻子也是我责无旁贷的义务。不过,我一向标新立异,处处挑动论战,终于被逐出了学术界。也罢,但这一次就是碰得头破血流,我也发誓要证明《无月夜抄》中那块虚无缥缈的彩绣纹锦和伍德·休斯收藏的织物是同一件东西。一旦救出太太,这个千古之谜或许即可显露真相。虽然太太对你尚有难言之隐,但从《无月夜抄》记录的年代推算,这小小秘密的背景竟是一千二百年的历史呢!而且是残酷加害阿罗木人的历史。……”

“妻子身长一百七十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