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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335)

刘钰直截了当打断她,“啊,不抽不行。你见过哪个出马仙能离了烟酒的。”她故作惬意抱起膀子,歪头嘻嘻笑,“意外吗?大姑呀,你真是的,咋不告诉你这位远道来的朋友咱家新一代灵媒是我呢!这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吗,多光荣啊!早多少年前,她嫁过来的时候不是自个儿说了么,就看准了咱老刘家有香堂,往后她啥都不带怕的,自有神仙庇佑。”

“哎呀,玉闺儿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大姑干脆从柜台里绕出来,撞掉了一排挤得直冒漾的手机壳。

稀里哗啦掉了满地,她却无暇去捡。

走到刘钰身边,大姑揽过她的肩,又拽过她母亲的手,亲热道:“小晶,我这店呐太小了,三四个人站一块就挤得慌。那什么,咱回家坐着唠吧,正好玉闺儿整这老些吃的,晚上咱在家大姐给你们娘儿俩做好吃的。”

“啊,行啊……”母亲忙不迭点头,瞅了瞅刘钰,又变得局促起来,“玉闺儿不是说、说她还有事么?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大姐。”

“呵呵,你心里有数就好。那我不奉陪了。”她重新看向大姑,表情渐渐凝固,“你也知道我这一天脚打后脑勺的忙,没空陪你们闲唠嗑。你的朋友你自己招待,反正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在跟前人家会不自在的。”

说着,她将目光转向母亲。

见对方眼里滚着凝结的泪花,刘钰笑得愈发深刻,“哭啥呢?我都没哭,你倒是挺激动。自个儿在这叙旧吧,别整眼泪吧叉这出,我都快吐了。”

“走了哈,大姑大姑父。”

她扬起下巴甩头就走,身后是母亲终于放声而出的低啜,以及两位长辈的极力劝阻。

刘钰充耳不闻,咬牙逼退眼泪,叼着烟猛吸起来。

才跨出门槛,就听胡肆临忧心忡忡地开口:“小钰,你妈妈她……是遇到难处了。今天来找你大姑,是想打听刘门府现今顶香弟子哪个能帮她解决问题。”

随他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扑通”一声响。

未能离开手机店的那条腿被人用力抱住,刘钰浑身如遭雷击般僵硬起来。

直到母亲哀哭不止,断断续续道出请求,她才拧动冰锥入骨般的脖子,回头与之对视。

她低下头来,牢牢锁定住那张写满痛苦的脸。

母亲仰起头,哽咽哀求:“玉闺儿,求求你了……救救你弟弟吧!不管咋说,你和他都是妈的亲骨肉,妈实在没办法了……”

39-情难自控(3)

不仅忘了有妈是啥滋味,刘钰也忘了自己还有个未成年的弟弟。

“姓名,生日时辰报一下。”

坐在自己床边,她面无表情问及生身之母。

母亲依然很局促。

眨巴着哭肿的眼睛,一板一眼将弟弟的名字生日说出来。不等她再多询问什么,母亲忙又把弟弟的遭遇和怪异之处一一说明。

刘钰看着她,对她这副无师自通的表现颇觉讽刺。

她实在太懂了。

这套问卦看事的流程,即使十几年过去,她仍旧那么通透。

就像当年在爷爷身边端茶递水时,偶尔会帮助四六不懂的香客解答仙家玄机一般,无需刘钰提示她怎么讲清楚细枝末节,她把灵媒想知道的那些通通说出来了。

“君君他爸脾气挺冲的。”

母亲愁眉不展道:“君君成绩不好,看样子也考不上啥好大学,还不如去念职高呢,打他骂他又改变不了事实,非逼着孩子做他不喜欢的干啥……我对君君没啥太大的要求,他只要健康平安就行,学习好不好能咋的,男孩子做啥工作还不混口饭吃。”

提起孩子,任何一个母亲都避免不了絮絮叨叨。

这是每个母亲的天性。

无论喜怒哀乐怎么揪扯着她的情绪,都阻止不了她滔滔不绝对人倾诉自己骨肉的欲望。

每说一个字,眼里的神采就多一分,炽烈的光芒足以让天地万物失了颜色。

母亲放松下来的神情,令刘钰有些恍惚,目光里那两片张张合合的唇瓣都失真了许多。包括她的声音——或惆怅,或欣慰,忽高忽低,刘钰左耳进右耳出,半个字没听进去。

慢慢的,母亲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起来。

双眼仿佛被一张白色丝绸蒙住了,她越来越看不清是谁在面前晃动,心里也生出越来越陌生的感觉,就好像这个生养自己的女人,连一个素不相识的香客都不如。

仔细想想,她不由得扬起唇角,却不是笑,而是自嘲。

可不是么?

母亲,本来就是陌生的。

那些碎碎念的牵挂与在意,统统与她刘钰没关系。

她不是母亲,只是香客李晶。

她的儿子也不是弟弟,是香客的儿子汪钰君。

好巧啊……从未见过面的弟弟,居然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名字。

刘钰默默捻起手指,在胡肆临捆窍的作用下,颤抖的指端才得以平稳起来。

拇指划过食指第一节,眼前便影影绰绰有了一些片段——

一家三口坐在不大不小的客厅的一张圆桌前。

她隐隐看到一个纤瘦的轮廓为身边那个玩手机的孩子盛汤夹菜,不时还会出声交流:“大儿子,吃完饭再玩手机呗,要不你又该吵吵胃疼了。听话啊,今儿妈炖的排骨没上回咸了是不?”

拇指划过食指第二节,模糊的轮廓“唰”地划过——

她看到两夫妻指着孩子吵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