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97)

小心惟恐被人猜。

欧阳少恭闭关炼药了。

旁人倒也罢了，尹千觞自去寻他的美酒，风晴雪自去找她的各式各样的毒蛇怪虫，红玉带着襄铃在青玉坛闲逛，独独方兰生见不得百里屠苏整天眉头紧的晦气模样，于是干脆拉了他出来。

“你就这么急着想看云海么？”百里屠苏不明白方兰生把自己拉到青玉坛的山顶干什么。

“不是——出去逛逛。”方兰生笑着如是道。

不管百里屠苏冷着的脸，方兰生只是说木头脸你再这么苦着脸也不是那个事——炼药少恭自己会解决，你在旁边干瞪眼又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咱们出去玩玩打发时间。

百里屠苏只好一面翻白眼一面任他拉了自己的衣袖，纵云驰骋在漫漫云海之上。

方兰生其实心里也没有个底，只是拉着他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忽然间瞥见云层间隙处隐约透出如锦似霞的繁花美景，于是按下云头：“喂，木头脸，这地方真漂亮呢！”

柴扉外绿竹青青，园内繁花似锦，三两间木屋隐没在重重花影之中，但也约莫瞧得出那布置格局十分精致。

“哇——随便一停就找到这么个好地方啦！”方兰生不由自主地赞叹。

百里屠苏四下扫了一眼，默默点头表示赞同：“还可以。”

园子内隐隐传来几声猫叫鸟鸣，隐约还有水流的声响——小径曲折，又被繁花遮蔽，就是瞧不见里面的情形。

方兰生挠着脑袋自言自语：“恩……不知道主人在不在，进去讨点水喝可以么……真想看看里面的情形哪——”正在想要不要拍门呢，百里屠苏却已经大大方方地迈步进去了。

落英缤纷，飘飘洒洒拂过他那修长高挑的背影。

“啊喂！木头脸——虽然说这只是普通的乡间别墅，但是就这么进去很唐突啊！主人家会怪罪吧？”方兰生胀红了脸，暗暗有些嗔怪百里屠苏鲁莽——难道因为最近烦心事太多，他连起码的礼节也忘干净了？

百里屠苏立定，转身站好，遥遥向他招手示意：“怎么会？进来吧。”

方兰生急得跺脚：“你个莽撞的木头脸！我说——喂！主人家会告我们私闯民宅的吧？”

百里屠苏不耐烦道：“我都说了不会了！”

见百里屠苏神色不悦，方兰生有些担心触了他矛头，最近他心神不宁，情绪波动大，最好还是不要惹他生气吧……

“恩……看来此间的主人还挺会享受的么……嗯嗯，此处静谧清幽，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传说中的世外高人什么的，隐居山林的话，应该会挑这种地方吧？”磨磨蹭蹭了半盏茶时间，方兰生终于站到了庭园中央，暗暗祈祷主人家千万不要在家或者偏巧在这种时候回来。

百里屠苏淡淡道：“多谢。”

“不客气……嗯？你谢我干什么？”

方兰生还未明白过来，抬眼却望见林间飞出一只体型……壮硕的芦花母鸡，眼神犀利，叫声洪亮——

“啊啊啊啊——阿翔！”

“噗通”一下，百里屠苏伸手接住了直直下坠阿翔，拍着它的脑袋，漫不经心道：“就叫阿翔好了，阿那么多下我还以为你要打喷嚏——”

方兰生愣怔了好一会，总于跳了起来：“好哇木头脸你什么时候买了这庄园的？一声都不吱的？”他雪白的脸颊赤红晶莹，拳头挥舞着表示不满，“真是……真是……”他想了想，装神弄鬼？恩，不对，故作玄虚？也不对——“真是太坏啦！太坏啦太坏啦！”他生气地跺脚，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了。

百里屠苏起初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只是一门心思地给阿翔顺毛，听完了他的话之后，不知为何忽而脸红了。

他转身指了指房屋中间的空地：“喏，那是井水，想喝的话自己打。屋子里有碗筷茶杯，不过你恐怕得自己洗洗，”说着他自顾自就开了中间的木屋进去了，“我得先把这里布置布置。”

方兰生其实并不口渴，只是想找个机会与主人家结交而已，谁知这木头脸……咳，真够闷骚！早说这园子是他的嘛，不然干嘛要搞得那么尴尬？

一面在心底碎碎念，一面跟着百里屠苏进了屋。

“这是……定光剑？那个不是金蛇剑？这这这……木头脸，这不都是咱们用过的那些武器么？”

百里屠苏抬眼看了看方兰生，点头道：“是啊，每次你们换新的兵器，总叫我把旧的扔了或者卖了，我想我们又不缺钱，这些兵器虽说今后用不上，但是留着作收藏也可以。所以就置了块地储存起来……”

方兰生恍然大悟：“哦——你买了这块地方是为了放东西的吗？”

百里屠苏一面沏茶一面摇头：“不……不全是，晴雪跟我说这个地方非常好，心中不畅快的时候，可以偷偷跑过来看看……”

阳光透过窗格照进来，给百里屠苏的脸颊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显得有些朦胧了。

茶水蒸腾，清香四溢。

“喝吧。”

“哦……”方兰生低头接过茶杯，心下暗暗揣度，难道是风晴雪为了将来好与百里屠苏一起生活而安置的地方？或者——是小两口私下幽会的秘密地点？怪道木头脸这么神神秘秘的，从来不与人提起。

心里约莫计量清楚了，方兰生慢慢扣着那茶盖，轻轻笑道：“恩……木头脸，我很认真地跟你说啊——我真的不算故意闯到这里来的——我给你道歉……我只是随便——”

“这有什么好道歉？”百里屠苏有些惊讶，微微睁大了眼睛。

方兰生轻咳一声：“这个地方……是你很秘密的一方天地，我不该……我不该——”

百里屠苏摇头：“不，不是，我很高兴你能够来——”他顿了顿，继而微微一笑，“你随便一停，就停到桃花谷门口，你说咱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方兰生瞪大了眼睛：“木头脸你居然会开玩笑了？天啊——”

百里屠苏脸上微微一红，正待分辩，方兰生却已经站起来走到窗前：“桃花谷？好名字啊！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桃花还真是灿烂呢！”

“说起来……这么漂亮的地方，拿来当做仓库什么的，真是可惜了不是？”方兰生转过身来，瞳凝秋水，笑意盈盈，清秀雪白的脸颊上带着淡淡兴奋的红晕，蓝白的衫子被窗外的微风吹得微微鼓动——倒也与这谷中春意融融的美景十分相衬，“稍微布置一下做居室吧？这地方很好，将来可以把她……也接过来住啊！”方兰生并没有明确说“她”是谁，不过百里屠苏却明白他说的是韩休宁。

百里屠苏的目光定格在窗户上，似乎是穿透了方兰生在看窗外缤纷的落英：“这个……我居然从未想过。”

方兰生微笑着学着尹千觞的样子，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摇着食指，眉眼弯弯：“恩？不行不行！木头脸哪木头脸，你不要老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好不好？是时候为她想想了——想想未来吧？你们会在一起生活，这不是很值得你去布置去计划的吗？”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卷画轴，“这个哪，是我买的雪人年画，就是瞧它可爱就买下来啦——送你吧木头脸，现在或许有些不合时宜——不过你要布置家居的话或许可以贴家里玩玩。”

家？

好陌生遥远的词汇！

百里屠苏默默接过画轴，展开一看，果然是可爱轻灵的雪人年画，还是崭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