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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姬和鼓一起退了下去,场子空着,就等人来了。
淳于西顾也不着急,重新坐下,问旁边的人一声王后到哪里了。
“快到了。”小六轻声道。
话刚刚说完,就有红色的绸缎铺天盖地而来,瞬间遮住了这院子的一方天空。
琴师像是被人吩咐好了似的,奏起了乐。
不过,奏的竟然是国风。
国风一曲古典悠长,似乎是不太适合跳舞的。但是不知怎么,乐师这时候奏出来,配上笛声,显得十分好听。
小六抬眼看过去,吹笛子的竟然是小七!惊得他差点一个趔趄,连忙扶住君王的椅背。
小七面无表情地吹着,笛声却很是悠扬。红绸慢慢落下,有女子不知何时立在场中,盈盈地朝坐上的王和太后行礼。
“臣妾来迟,还望王与太后恕罪。”
七王爷抬着头去看,一口酒呛在了喉咙里,满脸通红。
淳于西顾脸色微沉。
场中的女子穿着一身红裙,但是那红裙上面,竟然只是裹胸的样式,垂了金色的链子下来系在腰上,纤细的腰肢隐约可见。金色的花纹从胸口蔓延至两只手臂,十分华丽妖冶。长长的裙摆拖着,延伸了几步的距离。让人不禁担心这个样子该怎么跳舞。
小离抬头,脸上画着淡妆,眼角却是用金色的眼影勾了,延伸到额角。
这样的装扮,像极了她原来在天庭里的人形模样。
以我九世之命,还你一世恩情
第五十六章
天舞
(轻抚狗头钻石加更)
炎帝座下的凰鸟,其羽如金,飞翔如火。虽为雌鸟,却不妖媚。起舞之间,天地相映。常在云海里作天舞,以为落日之霞。
此时小离很是开心,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被剔除过仙骨一样,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已经情不自禁地翻转脚尖,带起红绸一阵翻滚。
小七最淡定,一声轻快的笛音,唤醒了琴乐师。几人回过神来,随着那红绸如波涛一样翻起,琴乐声应和而上。古典的国风铿锵有力,小离身姿灵巧,卷着绸子以右脚为轴,踩着节点飞快旋转。红绸再落时,手里不知怎么多了一把佩剑,古色的剑身,玉指一弹,声脆清越。
淳于西顾黑着脸,却又看得入了神。那绸子随了风,在东方离的身后飞舞得飘逸。不知是幻觉还是为何,总觉得她舞的那一方天空,微微映得有彩霞,衬着红绸和宫灯,迷乱了人眼。。
“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壮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小离闭上双眼,剑舞九天,不带凌厉,却是神圣不可亲近。想起天庭上的情景,心里不知怎么有些酸涩,手臂微顿,舞姿突然便悲壮了起来。
皎月高升,不知今晚为何格外地亮。王后闭眼而舞,红绸竟然凭空飞了起来,像是将她带了起来,要升天一般。
“东方离!”淳于西顾一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想伸手去抓。
半空中的人睁开了金色的眼,映着身后的月,手里的古剑在红绸飞起之时变为了红木琵琶。轻轻朝他一笑,小离启唇而吟:
“舞裙香暖金泥凤,画梁语燕惊残梦。门外柳花飞,玉郎犹未归。愁匀红粉泪,眉剪春山翠。何处是辽阳,锦屏春昼长。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帘外辘轳声,敛眉含笑惊。柳阴烟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拌,尽君今日欢。”
须作一生拌,尽君今日欢。
淳于西顾一震,呆呆地看着她。
小离反抱琵琶而舞,手臂上金色的花纹舒展开,像是美丽的羽翼。纤长的腿带着裙摆飞起,优雅至极。
国风一曲罢,天舞未停。琵琶声起,句句相思:
“玉钗风动春幡急,交枝红杏笼烟泣。楼上望卿卿,窗寒新雨晴。熏炉蒙翠被,绣帐鸳鸯睡。何处有相知,羡他初画眉。”
“画屏重叠巫阳翠,楚神尚有行云意。朝暮几般心,向他情谩深。风流今古隔,虚作瞿塘客。山月照山花,梦回灯影斜。”
“风帘燕舞莺啼柳,妆台约鬓低纤手。钗重髻盘珊,一枝红牡丹。门前行乐客,白马嘶春色。故故坠金鞭,回头应眼穿。”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一曲戛然,红绸方休。小离轻轻落下,眉间一颗朱砂,含笑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人。
座上的人久久都未回过神来,还是太后轻咳一声,七王爷才拍案而起。
“王后舞姿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一见!”奕王爷激动得脸都红了,端起酒杯就遥遥一祝:“得此王后,王当知足!”
小离回头朝他有礼地鞠躬,还没开口道谢,身上已经是一暖。
侧头,君王一张脸笑得温柔:“王后辛苦了,此一舞当真只能天上有,人间不曾几回见。有王后在侧,本王当然应该知足,那花姬姑娘,还是留给七王叔自己吧。”
小离抖了抖,拉着身上的披风,奇怪地瞅着西顾。
这不是挺高兴的表情么?怎么听着说话有些咬牙切齿的?
“哈哈哈,西顾这么多年,也总算赢了咱们一次啊!”晋王爷大笑,也举起杯子来,一点不吝啬地赞美:“王后国色天香,虽然同样是舞,却一点不失了身份。瞧着刚刚邢贵妃那边儿还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这会儿怎么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啊哈哈!西顾晚上回去,可别后宫起火!”
因了是家宴,说话也放松了不少。晋王爷本来是长辈,又性子直,说这样的话也没人计较。但是邢书白听得脸色更难看,二话不说起身就走了。
太后拿着帕子擦嘴,挥手示意不用管她,然后道:“王后跳累了就来哀家身边坐。今晚哀家开心,想不到王后还有这样的本事。”
小离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君王,然后立马转身跟只兔子似的蹦到太后身边去,心虚地低头道:“臣妾只是为着王一试,若是…若是哪里不对,太后教训就是。”
太后拍拍她的手,示意姑苏倒了一盏茶给她:“哀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今晚你的功劳很大,该赏,哪里还该教训呢?”
封地的税收,今年不用减一成,反而要加一成。这样的大功劳,把王儿赏给她都不为过。
小离笑了笑,淳于西顾也回到座位上坐着,脸上笑着,心里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