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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21)
我似是恍然大悟,看来勉勉家里也是买了这个消息,只是晚了一步。可是我的勉勉除了爱,什么都没有做。她没有不择手段地争宠,也没有因此恨上她的情敌。只是默默相望,困在自己的情意里,秦韵浓连让她活着思念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明白了,虽说不是什么天赐的缘分,可是她有本事在那么多买消息的名门淑女中脱颖而出,也是一种本事。」我心底里突然觉得,我似乎低估了我的对手。
淑儿不住地摇头,「才不是呢!主持也不敢把这种消息贱卖啊!只是卖给了像我娘那样的冤大头香客,左右不过才三四个人,三四家。她家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想是使了很多银子,我们只能被远远地拦住了!她能只身进殿和太子一同上香!这不心计是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淑儿继续说:「后来就听说,她和太子一眼定情了。甚至抽到了类似于上天注定这种话的签文。我们太子殿下怎么能不沦陷。」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太子殿下并不信佛,这样天注定的美人也许能让太子殿下动心。可是真的能让太子违逆母命娶她吗?要知道凭她的家世并不足以当太子正妻的。」温淑儿一脸神秘地说。
「姐姐,我问你,太子殿下的生辰是多少?」温淑儿突然问我。
「农历四月初八。怎么了突然问这个。」我脱口而出。
「姐姐!这天是佛祖诞辰啊!也对,你不信佛,肯定不了解。我在我娘的熏陶之下,可是熟背于心。」
事情突然变得能串联起来,太子殿下虽然不信佛。但是和佛祖同天出生的他,肯定也对难免对于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心生骄傲。看来住持在千金之下一定非常努力解着签文。
不然太子怎么会违背皇后的心思,冒着得罪朝廷重臣的风险,执意毁了我们的婚约。
其实我从来没提过,在那之前,陛下已经和我祖父达成了约定,我离太子妃也只有一道圣旨的距离。他开始绝食的那天,本来该是圣旨和聘礼送到我家的日子。
当时我想着,也许是解脱了,不用进那天下最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了。只是皇后和太子妃赌气,执意要纳我侧妃来恶心她。
对于我的一生,看起来顺风顺水,安乐无忧。实际上我从来没能为自己决定任何事。我祖父年纪大了,我父亲这辈,能力都不大出色。所以,我承担了光宗耀祖,兴旺家族的任务。
我祖母和母亲来东宫看我时,总会不好意思地说出祖父和父亲对我的交代。
如今我终于有心完成了,他们会开心吧。
这天又是一夜难眠了。我想了好多,想得很杂。他们的爱虽是由算计起,可真的是毫无可取之处吗?她看他的眼神,他对她的笑,他们抱着孩子安静看云的样子。
我又真的是完全正义,毫无错处吗?
可是那天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胡勉勉游荡在奈何桥上,泪流满面的望着阳间。我梦见婵儿披着红盖头,我掀开她的盖头,满脸是血。我梦见温淑儿小心搀扶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妪背对着我前行。我呼唤着她们,那老妇人一回头,竟长着我的脸。
我尖叫着惊醒,抱着赶来的容娘,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想明白了一切。这里就是吃人的地方,从高高的门楣到低矮的台阶上,都长着血盆大口。
无论是别人还是自己,谁能放过我呢?
我仔细吩咐着容娘:「安排几个人,多捧着那个彩铃,多让着她们一点的。找几个嘴甜的经常去太子妃那里送送东西。我们多尊重她们一些。」
「另外,拿着东宫的令牌去太医院把太子妃的脉案都拿来。告诉她们,以后太子妃的身体状况,我要时时刻刻关注。」
容娘的回复有些犹豫:「娘娘,我们真的这么做了以后,你可能一辈子不会开心了。」
我摆了摆手,「本来也不会了。但是还有人值得我守护她们的开心呢。」
太子如今在贴身照顾昏迷不醒的皇帝,只怕会好几天不回东宫了。
我当然要替他照顾秦韵浓了,就像秦氏当初照顾胡勉勉一样。
这天我正精心地喂秦韵浓喝药。她突然停下问我:「月影,你怎么一脸不开心?」
我把药递给她的侍女,淡淡开口:「没法开心。陛下恐怕挨不过这个月了。皇后娘娘也晕倒了几回。我去看了,帝后感情甚笃。皇后娘娘哭的我心疼。」
「韵浓,你知道吗?我真羡慕。若是我病倒了,都不会有人为我那样哭。你或许可以,若殿下失去了你,只怕是要痛不欲生。」我突然话锋一转,变了神情。
秦韵浓惊得不住咳嗽,秦夫人听了这话冲上前来,抓住我的手厉声怒骂:「你这贱妇竟敢诅咒太子妃!滚出去!」
我挣脱了她的手,一字一句的加重了语气:「我不过是表达自己的羡慕。若我表述不对,我大可给太子妃道歉。只是秦夫人,你是诰命夫人不假,可是你有什么资格来责骂太子的妃嫔呢?不过倒是不奇怪,小门小户罢了,爬上了高位也是乞丐穿龙袍。狐假虎威,虚张声势罢了。本妃不与你计较。」
「太子妃面前,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逊!不是觊觎太子妃之位,又是什么?以下犯上,嚣张至极。回头禀告了太子,看太子如何收拾你。」她继续辱骂。
我忍不住冷笑:「秦夫人拿差了戏本,不知道的以为是穆桂英出来叫阵。看不惯我又怎么样?不也只能如此了吗?你还敢打我不成?是啊,秦大人靠着太子女婿才得了一个三品闲职。三品的官员,就算是我们阮家的远亲,也能抓出一大把来。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可嚣张的?多关心关心你女儿的身体吧。」
我转身正欲离开,只见秦夫人猛地扑了上来,凶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猝不及防,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屋里的人震惊得不敢说话,容娘死死地挡在我前面,厉声喝道:「你竟敢殴打东宫侧妃!」
我轻柔地推开挡在我前面的容娘,看着又急又气的秦韵浓,我伸出手指轻轻地摸着我的脸颊,竟摸到了一丝温热,「夫人指甲太长了,都伤到人了。」
我的脸上酝酿着一丝狠意,步步逼近秦夫人,她吓得连忙后退。
我把手指上的血迹轻轻地抹到了秦夫人的眉心,轻轻念着:「阿弥陀佛。」
转身潇洒离开,走到门口,我回过头去对秦韵浓说:「勉勉昨夜在我梦里说她很孤独,托我向你问好。」
扬长而去。
太子不在东宫,而且可能好几天不在东宫,我得抓紧了机会。她们母女被我激怒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家的势力不足以让那个住持彻底消失,我若知会了太子,她们母女又是怎样的下场呢?
容娘心疼我脸上的伤,找来了我怀婵儿时照顾我的贾太医,平时也是他照看我的身体。他虽年轻,却也还尽心。
贾太医看了看,说是不碍事,抹了药应该不会留疤。正好我这里还有这么一瓶药。这也是我敢挨揍的理由。
为了安全起见,贾太医替我把了把脉。
我正拿着小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伤口,容娘急出了哭声:「娘娘,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你的脸都被划伤了。」
我安慰她说:「一点小伤,不会留疤的。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对了,一会儿淑儿听说了肯定会火急火燎地过来,准备点她爱吃的,我怕那孩子心里着急。」
不等容娘回应我,贾太医惶恐跪下,一副大事不好的样子。容娘着急上前询问:「怎么了怎么了?你快说,我们娘娘怎么了?」
我也是满腹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