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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171)
只见同党三人胸骨全折,鲜血喷飞,倒卧在血泊中,那厢房亦受掌劲波及,门窗倒塌,落尘如雨,弥漫飞腾。不禁吓得胆飞魂落,倏感李仲华有点邪异,心知再挨下去,自己性命也不能保,由不得面色惨变,拱手道:“罗某自知不敌,有生之日再图良晤。”说时,转身一掠,人已向天井之上,激射飞出。
突然,李仲华大喝一声:“下来!”右手一伸,倏然暴长三尺,点足腾起,迅如电火出手,一把抓产罗莜峰“肩互”穴上,望下坠落。罗莜峰痛得冒出豆大汗珠,厉声道:“姓李的,你竟如此手狠心辣麽?”李仲华冷冷答道:“李某要制你死命,还等到现在麽?你们怎样来的,就要怎样走。”说完五指一松。
罗莜峰低首走向三同党尸前,解开丝绦把三具尸体绑在一处,扛在背上昂面向外走出。
才走出两步,忽从屋面传来阴恻侧的声音:“罗莜峰,站住!”声音虽不大,却字字刺人耳鼓,阴森森、寒冷、尖锐,大白天里使人不寒而栗。
罗莜峰闻声猛然煞住脚步,面色陡变死灰,全身颤抖不止。
风声飒然,闪电飘落三个奇形异状怪人,二则两後,都是骨瘦如柴,面目森冷;前者身穿红色长袍,异常耀目,是个五十开外,獐头鼠目,蓄有山羊胡须老者,鼠目射出冷电寒光。
他身後立著正是幕阜“阴家双怪”。
“阴家双怪”一是李仲华不觉动容,目中神色一敛,双双跃起,从天井电射飞出,瞬即杳然。
红袍老者见“阴家双怪”不辞而走,大感离奇,鼻中发出一声极冷峭的哼声,突然朝李仲华阴森森地问道:“幕阜‘阴家双怪’与你相识麽?”刺耳已极。李仲华一见阴寒、阴冷突然离去,知他们心感自己在玄武湖畔片言义释之德,此刻红袍老者语气狂傲对他问话,心中微微有气,亦是神情森冷,缓缓答道;“你是何人?怎敢在我面前说话无礼?”
只见红袍老者发出一声怪笑,陡然在袖底伸出一只形如鸟爪手掌,向前抓来,来势飞云奔电,绝快无比,带出嘶嘶尖锐风声。
李仲华剑眉一挑,飘忽之间左移五尺,他闪得快,红袍老者五指鬼爪如影随形也跟著抓到,李仲华不禁心内微惊,人已电似地飘起,堪在指风中擦过。
红袍老者双目猛睁,身形跟著腾起,两手如同鬼魅扑影般,闪电旋风抓来快速无比
。
满耳尖锐呼啸,凌厉汹涌。
李仲华不禁心头火起,例转身形,陡然向红袍老者压下双掌,一招“雷霆霹雳”只听得轰然雷响,火花爆出。
红袍老者只觉一片重逾山岳的劲风,罩体压下,两手震得发酸,迅急坠落向外一闪,脱除劲风罩体之厄,目露惊诧之色。
李仲华人也电闪飘落,冷笑道:“青天白日,魑魅魍魉也敢现形?如非恐惊世骇俗,那三具尸首就是你的榜样。”说著,手中一罗莜峰身前三具血迹模糊的尸体。
红袍老者“哼”了一声,飞掷一支小瓶,向罗莜峰面前射去,罗莜峰伸手接过,在瓶中略洒一些药粉在三尸体,片刻化做一团黄水。
只见罗莜峰红袍老者躬身道:“师叔,你老人家另约地点吧,反正他们也逃不了。”
红袍老者突然“哼”了一声,右手鬼爪向李仲华闪电抓去,眨眼即将抓上。只听李仲华哈哈一笑“飞猿手法”疾出,老者何等聪灵,鬼爪急撒,全身无风上腾,仰面一翻,闪电就到了李仲华身後,一只鬼爪疾抓座李仲华胸後。
李仲华一掌扑空,眼中红云一飘,便失去了对方踪迹,全身刺出两步,旋身挥掌打去。
这时老者却不硬接,双掌一收,倏然倒退两丈,目光闪烁道:“你是何人门下?怪不得你这麽狂,还有两手惊人功夫。”
李仲华冷笑道:“何止两手而已。”他恨他们无故寻仇,接踵跟来,这样下去,绵绵无已,何时可了?心中一阵气愤,突双足一点,人笔直激射而起。
大厅高只三丈,眼看即要冲上屋顶,陡然变做头下足上,凌空扑下,满室密布劲气,四面八方压来。红袍老者双掌急推,只觉手腕猛震,胸头气血逆翻,不禁骇然,急穿空而出,身子一旋,直由空中升起,从天井电射登上屋顶。
李仲华一落下,大喝一声:“哪里走?”人似离弦之弩般射上屋面,随伸“飞猿手法”追捉而去。
“嘶嘶”一声裂帛,只见李仲华手中多著一袭红袍,迎风招展,猎猎作响。老者裸著上体,气得面目变色,怪叫道:“好小辈,我‘擎天手’西门无畏与你势不两立。”话出,人也腾空而起。
只星西门无畏向城喋巍巍掠越而去。
阳光耀眼,玄武湖绿柳成云,水波浩亲,尽收眼底,李仲华库只执著一件红袍发怔。但觉一种无名的感慨,涌袭心头,一时之间,百愁千感,无由而来,怅触万端。
第十四章 托庇翼下
汝虞我诈
李仲华胸头只觉浮起一种无由而来的落寞、孤独、凄凉的感觉。
他生长於钟鸣鼎食之家,虽不见容於继母,但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若不误杀魏账房,终生悠游,衣食用度,尚不致缺乏,如非一念之差,现在也不致於步入鬼帜江湖,恩怨劫杀之中。须知他表面温文儒雅,其实内心却愤世嫉俗,满腹不合时宜,皆因他後天的气质,养成一副宁折不弯的性格。
人在激情之後,心绪逐渐平静,但最易回忆以往的欢乐时光,锦绣年华。虽不能说是衣马轻裘,一掷万金,纵情於声色场中,却名列都城公子,才华风雅!春则汤泉沐浴,挡酒观花;夏日荡舟赏荷,天桥寄趣;秋风红叶胜火,陶然吟诗;冬寒审雪西山,三二知友,结伴登临。如今尽成往事,似水东流,曾几何时,文武殊途,一变为极端相反?
眼前湖光山色,绿柳成云,新荷初茁,桃红似水,他纵有嗜癖,此刻他身在江湖,说甚麽也提不起当年豪情逸致了。
仅仅是数十天之隔,李仲华性格上已有很大的转变,不禁油然泛起年华似水,飘零江湖,往事不堪回首之感。他手执著“擎天手”西门无畏之一袭红衫,眼凝著水波浩簌的玄武湖发呆。
半晌,才忽然若有所失地长喟一声,转过身躯,把手中红衫弃掷一行水沟中,缓步走回。一路进云芳园二进厅门,即罗莜峰快步奔来,当头拜下,说道;“罗莜峰自知罪孽,陷溺太深,现愿弃暗投明,追随大侠,做终生不二之臣,望李大侠收留。”
李仲华不禁觉得手足无措,忙道:“罗老师,这哪里使得?在下不过一介书生,初涉江湖,学黄俱浅,自间不远,罗老师能弃暗投明,即是再好不过的事,愿结羊左之交,可资随时求教罗老师。”罗莜峰不禁大为失望。
蔺少卿此时已飞步走来,大笑道:“李兄休要拒绝罗老师所求,刚才罗老师说以李兄目前的武功,堪与当今有数高人并驾齐驱,论神化玄奥,罕有其匹,大丈夫当志在出人头地,做番磊磊烈烈事业,罗老师有心轮佐李兄,何可使其失望?蔺某也有心追随左右咧!”
李仲华当下一怔!须臾才缓缓说道:“在下本届庸俗,不见容於家,又误杀一人,迫不得已才逃奔在外,浪迹江湖,志不在此:心感江湖鬼贼,险诈难防,已萌退隐之意,蔺兄,我们觅一幽胜之处,终生啸傲烟霞,悠游林泉,岂不比身在江湖为佳?”
蔺少卿目光深凝了李仲华一眼,突放颜哈哈大笑道:“李兄未出江湖,已萌隐去,只怕由不得你哩?你却不知道你已成为江湖瞩目人物,你就是隐迹世外,他们也要找上门去,搞得你坐立不宁,梦寐难安。”李仲华诧道:“此话怎讲?”
蔺少卿道:“武林之事,传闻很快,近来李兄驱退‘茅山双剑’震惊‘崂山三鹰’艺慑幕阜‘阴家双怪’如今又是‘擎天手’西门无畏,这些人无一不是当前黑道顶尖高手,故李兄的大名轰动江湖,不经而走,黑道人物莫不以制你死而甘心,正派英彦无不得睹李兄风采而後快,纵然李兄有厉恶江湖之心,怕你到时身不由主咧!”李仲华不由目光发怔!半晌做声不得。
只蔺少卿道:“罗老师久在江湖,智计沉稳,见闻之广,较蔺某犹若大小巫之别,得罗老师臂助,何愁李兄不领袖群伦,威震八表,与我辈扬盾吐气!”李仲华被说得心中一动,缓缓说道:“这事慢慢再谈吧!”
蔺、罗两人听出他口气,已默许认可,心中大喜,自是以後“奔雷刀”罗莜峰隐在李仲华面前自居仆从。
李仲华强他不过,亦只好由他。
第二日,李仲华等人已搬进聚宝门内蔺少卿所购置的华屋。
李仲华心中闷闷不乐,拜兄神行独足“鬼见愁”邹七自与“神行秀士”师徒追赶“无影飞狼”裘震坤,便杳杳不见其返转。
他立在金鱼池畔,表面上一副悠闲姿态,凭栏观鱼浮沉嬉戏,其实内心则愁思纷涌,连日来所见所闻,一一浮现脑际。
那幅梦寐不忘的王摩诘“幽山月影图”真迹,究竟是何人购去?每日想至此事,立时烦躁不已。
玉颊生春,媚态迷人,可又冷若冰霜,蛾眉令煞的郝云娘,更令他梦魂缭绕,怆然神伤,还有娇小玲珑的燕霞,楚楚可怜的隅随时,虽未必心有邪念,但人类的感情,总是善良的一方面居多,谁对他好,他将终生怀念。
如今,他又陷入江湖泥沼更深一步了,怎不使他忧心若焚,惶惑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