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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251-1300行) (26/981)
“看到你过来了。”凌晨回转身来,浅褐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某些沉重的东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哦。”所以那些侍卫没有阻拦,是他吩咐过了吧!
“想出去吗?”凌晨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几丝的诱惑。
被他提出来,我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一时讪讪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凌晨呆了一会,见我没有回答,放下手里的书径自转身出去了。
“去哪?”想了想,觉得他此刻需要人陪在身边,我迈步跟在他的身侧。
“一个……很好的地方。”凌晨回转身来看我,眸光变的柔和,包含着清晰可见的回忆之情,以及深深掩藏的难以触及的哀伤。
这个少年,在经历了变故以及身份的转变之后,不知不觉间变得如此的脆弱而坚强。
我默然,听着他跟外面的侍卫吩咐着,看着漫天的阳光忽然觉得伤感。人的一生,总有那么多的不得已,明明不喜欢不愿意做的事情,却不得不背上沉重的枷锁。
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真正的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呢?即使在做着,又能坚持多久呢?
幸福的人浑然不知自己的幸福,不幸的人只顾着哀叹着自己的不幸,反而错过了身边的风景。
真正活在现在的人,又会有几个呢?
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心里明明有着千言万语,却积在心里无从倾诉,如此别扭的年纪,如此甜而酸的心情呵!
“在想什么呢?”随着马声嘶鸣,马车徐徐的开动,凌晨背倚着柔软的车壁,意味不明的问我。
“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我回过神来,惊叹的看着无比奢华的车厢,淡淡的开口。
“重要吗?”黯淡的声音,浑厚的沙哑里带着几丝情绪波动,有些意兴阑珊的感觉。
“当然重要。”心里莫名的一酸,我认真的看着凌晨的眼睛,“你不觉得,心里有一个无法触及的梦想,会让人走的更远吗?”
“无法触及的梦想?”凌晨咀嚼着我话里的意思,有些愣神。
“越是无法触及的,越会想着要靠近,追赶的过程里,不知不觉便有了生活的力量。”见他没有什么精神,我浅浅的笑,随口的胡诌着。
凌晨的目光一闪,盯着我的眼神倏忽变得浓郁,紧紧的看着我,不知所谓。
这个孩子,也开始学会掩藏内心情绪了。
“你还没说呢,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被盯得心慌慌,我颇不自然的转移话题。
“我想做护院。”凌晨收去在我身上的眼神,笑的有些沉重,“我想守在想守护的人身边。”
这个答案可是超乎我的想象了,堂堂一个少城主,不久之后的城主竟然只想做一个护院,守在想守护的人身边。虽然不知道他想守护的人是谁,可是被堂堂一城之主呵护着,必定是幸福的。
要是让烈城的人知道他们的城主这么没追求,估计得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了。我抿着嘴笑,“这个想法不错。”
“你呢?”凌晨又紧盯着我,看着我诧异的目光接着补充,“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一愣,只觉脑海里一片空白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然而凌晨还一直盯着我等着回答,我冒着虚汗嗫嚅着,“睡懒觉。”
自从认识李墨白之后,被强制性的要求晚睡早起,已经多少年没有心安理得的赖过床了。想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竟然被一个在我林月回的世界里早已做古的人压的翻不得身,也着实丢人。
“就这样?”有些不信的语气。
我无奈的耸肩,“不然还要怎样?”
马车徐徐且光明正大的穿过城主府的正门,在众人窥视的目光里,一众早已守在门口蓄势待发的侍卫整齐的跟在马车之后,嚣张的散发出强烈的气场,招摇的穿过热闹的街市。
原来除去遮掩之外还有这样一个办法,我满意的透过纱窗看着自己在热闹的街市穿梭而过,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外面的众人投来的崇拜与敬畏的目光。
虽然,他们必定不知道的是,密闭的马车里还多了一个我。
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等出了城我推开纱窗,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外面的景色。马车一直沿着海岸行驶,波光粼粼的海面每一次看都有不同的风情,乱石穿空的景致奇异巍峨,波澜壮阔的蔚蓝色应和着惊涛拍岸的怒吼声雄伟而壮丽,带着狂暴之情的海风热乎乎的喷上脸颊,夹着细沙,又痒且痛。
“到底去哪啊?”烈城这么大,不会打算沿着海岸走个遍吧,巡视民情是你城主的事情,我可不要跟着受罪啊!
“到了。”凌晨打开马车门,立时有人上前弓着腰当踏板,凌晨脸不红心不跳的踩着那侍卫的背落到地面。
我蹙眉,想开口说着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里是古老的封建社会,等级的观念并不是凭我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的。
走到车沿,用手撩起裙角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轻巧的一跃,翩然的落地。
那个当踏板的人满脸的惊恐之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我不停的求饶。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的退了三步避过他的鞠躬,无奈的看了凌晨一眼,“你快起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那人不动,又对着凌晨磕头,苦苦的哀求着。我心里一怒一软,既愤怒又悲哀,不管不顾的上前将那人扯了起来,对着他就是一顿骂,“你又没有做错事情,做什么要求饶,男人可以没有志气,却绝对不能没有骨气。”
那人可怜兮兮的抬头看我,满脸的委屈与惊恐,他竟然还是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枯瘦如柴的身板让人怪心疼的。
我对着他笑,想起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被李墨白细心的呵护在怀里,眼前的少年却已经在卑躬屈膝的讨生活。
人比人,果然是能气死人的。与此相比,我真的是幸运多了。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他那双仿若能说话的眼睛,我饶有兴致的问。
“梁不凡。”怯弱的声音,与九月小鹿般的声音有些相像。
“不凡,好名字。”我笑的温和,柔声鼓励他,“你肯定不会平凡。”
我迈步走向一边的凌晨,又回首站定,撩起被风吹起的发丝,笑看着向梁不凡,“我叫林月回,将来如果遇到困难,随时来找我。”
我不过是因为一时的心软与心疼,才许下这一个遥遥无期的诺言,哪知道后来真的会与他有那么多的纠葛。
如果我知道的话,此时还会不会给与他鼓励呢,我想,大概是不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