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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651-1700行) (34/86)

看上去乖乖巧巧白白净净,倒像一只玲珑剔透桂花馅儿的汤团。

那个叫陈伯的转身关了门,笑骂道:“不该你问的不要问。少主在哪里?”

他们扬了扬下巴:“玉春亭里。”

陈伯点点头,带着窦阿蔻往玉春亭里走去。玉春亭在这座行宫的最高处,青石板的阶梯层迭铺就而上,两旁皆是桃树,偶有风吹来,桃花瓣落了一地,简直仿佛身临仙境。

窦阿蔻无心欣赏这景致,她跟在陈伯后头,越往上走,只听水声愈发清越,清凌凌的煞是好听。

玉春亭一角翘起的屋檐慢慢自桃林中转出,窦阿蔻一眼就看到了庭中那个人影。

她的先生素来不爱穿华衣,如今也是一身素淡,着了青蓝的长衫,交领同色,腰间一条兰色的衣带,将他的身段勾勒得越发挺拔修长。

窦阿蔻眼眶发热,在心里想了很久的人真的出现在面前时,她居然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窦阿蔻吸了下鼻子,呜咽着叫出声:“阿辛!”

傅九辛身形遽震,转过身看着窦阿蔻:“阿蔻?”

窦阿蔻扁了扁嘴,呜的一声,扑到傅九辛怀里去,像从前那样搂着他的腰在他的胸膛上蹭脸:“阿辛,我找到你了!”

她没有注意到傅九辛在接她时有一瞬间的迟疑,也没有看到傅九辛脸上丝毫没有重逢的喜悦,更没有注意到陈伯脸上探究的神情,她蹭了好半天,直到傅九辛轻轻把她推开,才发现出不对劲来。

“先生?”她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改了称呼方式,以为阿辛是因为她没礼数而不高兴。

陈伯笑道:“少主,这是……”

“窦进财的千金,窦小姐。”傅九辛淡淡说,他如是介绍窦阿蔻的身份。

“九哥哥,她就是你说的窦阿蔻?”身边有一个娇嗲嗲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声音很熟悉,窦阿蔻心里一凉,转过头去,果然是她昨夜在龙凤镇河边看到的那个女子,这样的声音她不会错认。

傅九辛没有回答。

女子又问了一遍:“九哥哥,是也不是?”

窦阿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叫她的阿辛九哥哥。

汤圆子

傅九辛转身冲那女子点头:“是。”

陈伯恍然大悟:“原来是窦小姐,那可是我家少主的救命恩人哪。方才有所怠慢,还望窦小姐见谅。”

窦阿蔻浑身一震,少主?这老人方才在聚侠台上用内力传声,说的是司幽国之事,那么阿辛竟是司幽国的后人?

窦阿蔻茫然地又把眼光转向傅九辛身边的女子。

那女孩子显然不会武,娇娇怯怯地像一朵不胜凉风的白莲,是需要人全力呵护的。

而她风餐露宿,千里迢迢追来此处,满面灰土风尘仆仆,腰间还别了一把大刀。

窦阿蔻第一次感觉到了痛。好像有一根刺扎在心尖上的肉里,拔又不敢拔,怕拔出了就会留下一个伤口自行溃烂。

她心里掠过一个念头,那样柔弱的高雅的女孩子才配得上先生;她么,只适合漂泊在江湖中耍大刀。

窦阿蔻失落地盯着自己腰间的刀看。

傅九辛顺着她的眼光落到她的腰间,认出了那把刀是煌朝徐离氏的御用尚方刀,他眸色一沉,想问问徐离忍对她做了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陈伯探究的眼神,立时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淡淡地对窦阿蔻说:“阿蔻,你既然找来了,就在此处多留些日子。窦老爷那边,我会传话过去。”

窦阿蔻鼻子一酸,哽咽道:“爹和姨娘他们被徐离关到牢里去了,阿辛,你和我去救他们好不好?”

她恳切地看着傅九辛,眸中有祈求,有希冀,还有小心翼翼的不安。

傅九辛道:“窦老爷是我救命恩人,如今他有难,我自然会竭尽全力施救,阿蔻不必担心。”

这么客套的话,好像她于他真的只是一个熟悉的路人罢了。

窦阿蔻的眼神黯淡下去,像燃尽的油灯,在灭前的一瞬间迸发了最后的亮光,而后陡然就熄灭了,只剩下一片灰烬。

傅九辛眸色痛缩,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目光。

陈伯道:“窦小姐,如果当初不是令尊救回了少主,今日我司幽国就无主了。你是我司幽国的大恩人,我们绝不会怠慢。请往这边来,我带你去落脚的琼苑,歇一会儿梳洗梳洗,日后再慢慢商量如何救出窦老爷,好不好?”

傅九辛身边的女孩子闻言欢欣雀跃道:“是啊是啊。阿蔻姑娘,琼苑的风景很美的,我本来想住在那里的,但是九哥哥不给我住。”

她说着说着撅起了唇,她的声音本来就软糯娇嗲,如今像只小雀儿一般活泼起来,更显得像初春解冻的溪水,叮叮咚咚的一字一字敲进人的心田。

那女子继续说道:“喏,我现在住在芝兰院里,就在宫中南面,离九哥哥的丹华阁很近的喏。”

“青黛。”傅九辛出声示意她不必再说。

窦阿蔻想,原来这女孩子的名字叫青黛啊,也是一个和人一样美的名字。

陈伯又朝窦阿蔻一摆手:“窦小姐,请往这边走。”

窦阿蔻浑浑噩噩地转身,离去之前朝傅九辛看了一眼,她的先生和曾经无数个相处的日夜里那般淡然,但是分明有什么不一样了。

窦阿蔻住在琼苑里。

这座行宫的每一处似乎都开满了桃花,每当风吹过,那些花瓣就像冰绡裁剪碎了,打着旋儿飘飘摇摇落到鬓边发上。

窦阿蔻趴在窗台上数着斜落进来的花瓣。她在琼苑住了两天,傅九辛对她不闻不问,除了吃饭时能见上他一回,别的时候都见不着。

哪怕是见着了,他身边总有人围着,少主少主地叫。从前他翻账本执笔画丹青的手,如今拿了剑,拿了武林各派的秘辛,拿了司幽国从前的地图——他真正是一个少主了。

那个叫青黛的女子就跟在他身边,笑吟吟的听他们商量一些她不懂的事。适时地奉上茶水点心,温声软语地抚慰他们一天下来的劳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