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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节(第13101-13150行) (263/268)

说不定他们还觉得疯癫的是旁人。

桅杆上的动作滑稽到要命,就像以为自己是杂戏团的空中飞人一样,手臂依然癫狂地挥舞。

祁飞尖叫着跑上前想把他们拉下来,但又害怕靠近他们,因为他们如同猴子捞月一样手臂乱挥,想要把祁飞捞上去来。

“一起去...极乐...”

他们的嘴迷迷糊糊,含糊着祁飞听不懂的词。

“那里就没有苦痛,只有无尽的欢乐。”

他们像朗诵一样突然对着夜色后仰。

“无尽的快...”

那时候的祁飞迸发出无尽的恐惧和力量,她立马跑向前,想拽住他们。

但是父亲已经如同鸟一样踮起脚尖往后飞仰,而母亲也跟着消失在视线。

弧线转瞬即逝,母亲的脚卡在了桅杆间。

祁飞爬上前。

“别动!你别动!”

就算这样,母亲还是在拼命地挣扎着。

祁飞绝望到想用手捅穿自己,她头一次觉得如果人能飞就好了。

如果她能飞,也许他们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掉落。

如果她能飞,也许她不至于什么都抓不住。

当祁飞再次往下看的时候,黑夜中两坨血肉十分显眼。

烂在了地里,灯光照到的地方只有狼藉和无声的呐喊。

祁飞看着眼前的桅杆,过去和现在重叠。

他们在天台上跳跃着尖叫着,祁飞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还是说,她一直被困在了这个天台上,无限循环,从来没有走过去过...

祁飞害怕到身子发抖,因为他们两个正一步一步地靠近着她。

他们拽过祁飞的手臂往前走,说着这世界上最诱惑的话语。

“一起走。”

这句话是祁飞的童年最渴望的东西。

她一直希望自己能拥有家庭。

哪怕跟电视上一样爸爸酗酒母亲无能,哪怕他们贫困。

只要能够在一起就行,只要有能够欢笑的时候就好。

但这不可能。

祁飞跟着他们往前走,眼前的夜色开始晃动起来,灵魂和身体分割开。

灵魂看着身体慢慢站上桅杆,杆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祁飞的小腿肚子一直在发颤,但恐惧早就变成了麻木。

她仰头看向天空,看向并不明媚的月色,透过夜色看向曾经。

‘尖叫的是谁?’

尖叫的是她的父母,也是她自己。

‘恐惧着的是什么?’

恐惧的是漫无边际的事实,永远爬不出的墨色。

‘期望得到什么?’

期望得到永久的宁静,逃离所有波澜壮阔的悲喜。

祁飞的神色冷静下来,眼神越来越冰凉,她好像和风融为了一体,甚至有了种真得能飞起来的错觉。

他们当初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如果展开手臂,就能逃离这个世界?

鼻尖炸开一股芥末的味道,麻到祁飞无法呼吸。

身体定在了桅杆上,祁飞神色冰冷地看着高空。

动弹不了,只有无尽的眩晕。

等视线逐渐有几分清明的时候,祁飞整个人才猛得抖了一下,桅杆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开始大口喘息,手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到她刚刚买的刀。

大拇指无意识地在刀上的那个夏字上不断地摩挲。

一片茫然中,祁飞皱着眉回忆着。

夏...她是不是忘了什么..忘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