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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66)
为什么一副仿佛失掉心的模样呢?你有白薇薇,你有那属于你们之间无人可以参与的四年,你有你们长长久久的将来......又何苦做出一副被我伤透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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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邵波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了一切痕迹,只是红肿的眼睛无论如何都不肯消退。不知道他看出来什么没有,却一个字都没有问,只是取出买来的一堆食物摆到桌上。
我毫无食欲地接过他卷好烤鸭和葱丝的单饼,无意间发现他的下颌有块青紫。
"你的脸怎么了?"虽然不是很在意,但还是问了一下。
他一愣,不太自在地用手摸了摸下巴,犹豫了片刻才含混地说:"也没什么,今天在公司和段司瑞交流了一下感情......"
这下换我愣住了。段司瑞和他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两家是至交,这家伙能甩甩手什么都不操心地跑到美国住上一年多,全部生意都毫不疑心地交给小葛老公打理,其间的信任足已证明他们的交情。但如今这两个可谓死党的男人竟然会大打出手......
"是因为我吗?"我静静地望着他。
雷邵波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但那闪躲的眼神让我立刻明白自己猜对了。段司瑞居然会动手,我已经能猜到小葛的反应了。
其实我本来就想对她说清楚的,可她的急性子根本没等到我把事情说出来就愤然离开了。这也让我明白了自己做的事情,在别人眼中有多么不可思议。
"其实也没什么。我和那家伙从小玩到大,打架更是家常便饭,挨他拳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故做轻松地笑着说。
"对不起......"我打断了他的掩饰,如何不明白朋友的出手对他而言是种怎样的伤害。
对面望过来的目光突然复杂了起来:"春天,你永远不用对我说抱歉。为了你,即使真的众叛亲离我也不在乎!"
我呆住了,从来没想过游戏人间的雷邵波居然会这么说,而且对象竟然是我。心渐渐沉了下去,明明不爱这个男人,却依然不顾他的感受,任性地用他来做挡箭牌,自私地只知道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完全忽略了这样做的后果......
"雷邵波......我......"突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想我必须坦白跟他说清楚。说清楚我不爱他,即使没有了席鑫,也依然不会爱上他。
但话到嘴边,却被他生生打断。
"尝尝这个好不好?我特别跑到城西那家老店买的......"唇边是拨好了壳的晶莹虾肉,迎面是他乞求的眼神。
我登时明白了,他知道我要说什么。他完全懂我的想法,但却在求我不要说破,不要打碎他那其实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等待。
我苦笑,这时候才真正明白自己做了些什么。或许这就是代价,是我欺骗了别人也欺骗了自己的代价,所以注定要背负着这份亏欠。
胃在隐隐做痛,我狼狈地避开了他的眼睛。
一连三天,席鑫再也没有出现,如同真的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蒸发得干干静静。
我像行尸走肉般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只是再也没有了感觉。每次上下班时路过那栋熟悉的公寓时,心都会狂跳起来,不知道会不会见到他;但一次都没有......
晚自习后,雷邵波接我回去。一路上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闷了一整天可能会下雨;说汽油的价格又涨了,可能是因为伊拉克在打仗;说公司又来了个新秘书,马马乎乎什么都会弄错......我偶尔简单地嗯一声,就算是听到了。
车子停下了。脚刚踏到地面,一个高大的身影蓦地出现在车灯前的光亮里。
是席鑫。
我想保持平静,可突然绞痛起来的心脏,却让我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儿,直直望着我,脸上的憔悴让我疼得几乎想要忘记所有的一切奔进他怀里......有只大手蓦地用力握住了我的,是雷邵波。
生硬地拉回几乎被前方眸子吸走的魂魄,垂下视线,我由着雷邵波牵着手向前走,不敢抬头看他。
"春天......"
擦肩而过的瞬间,背后沙哑的呼唤响起。我的脚步顿时像被粘在地面上一样--再也移动不了分毫。
"我爱你。"
没有再多的话了,只有这三个字,三个重重撞击在我胸口的字。
傻呵,鼻端竟然还是为了他简单的一句话而酸楚起来。
"够了席鑫!你再怎么做,春天也不会改变决定的!跟白薇薇牵扯不清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想过春天的感受?失去了才想要挽回,你不觉得太晚了吗!"雷邵波愤怒地斥责着。
而我,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春天,我爱你。"依然只有这一句话,
我想逃,逃开这折磨人的魔咒......
"春天......"
他痛楚的声音传来,我的泪在黑暗的楼梯拐角处终于滚落下来。
死命地咬着唇,不让那喉咙深处的抽噎溢出来。握拢的拳中,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肌肤里,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挣开了雷邵波的手,我飞快进了房间,把自己反锁起来。背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到地板上,紧紧地环住自己,却还是无法止住身体的颤抖。
"春天......我爱你......"
他的声音如影随形,一下又一下地向胸口狠狠刺来。肠胃整个扭曲在一起,钻心地疼着,我把脸埋进蜷起的腿间,拼命抗拒着那蚀骨的嗓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由远及近的闷雷让我的心颤了一下,怔怔地盯着窗户,直到雨点拍打在玻璃上,形成了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我失神地盯着那雨滴滑落,一下又一下,一点又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钟头?两个钟头?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脑中闪过,我霍地站了起来冲到窗口,希望不是我所想到的。
透过模糊的玻璃,一个高大的身影依旧默默立在雨中,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这扇窗户。满世界的雨,可那道饱含痛苦的目光依然穿透雨幕灼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