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第2851-2900行） (58/241)

第四圈开始，她感到异常吃力，喉咙渐渐发烫，铁锈味开始蔓延。

速度不知不觉慢下来了，衬衫背后汗湿一片，密密地贴在身上，就好像是另外一层的肌肤。

孟繁翊能够感受到身边莫允淮在放慢速度，但他的呼吸是平稳的，不见丝毫吃力。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他在等她。

一圈又一圈，腿部犹如灌满铅，连抬起都需要费很大的劲儿。

每一步向前迈，都是在不断地说服自己。

身边好像什么人都不存在了，思维都是停滞的，仿佛不专注在跑步这件事本身，连思考都会消耗格外多的情绪。

“孟繁翊。”很轻柔的气音擦过她的耳尖，“慢慢来，你可以的。”

她迟滞地抬头望向他，脑中似乎也锈住了，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是一卡一卡的。

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圈了，潜意识告诉她往前跑就是了。因为会有人替她记得。

他的声音里慢慢混杂上喘气声，显然也是有些疲乏了，但他也还在坚持。

跑过路灯下时，她能看到他的脸；跑过此处，他们的身影一起融进夜色。

他们之间明明没有任何的亲昵，但在孟繁翊思绪不那么紊乱的某一刻，遽然觉得在此刻他们才是最亲密的。

汗水从脖颈一路滑到脊背，将白衬衫黏在身上。

“还有……最后一圈……”莫允淮为她报数。

热到连血管都要寸寸裂开，脚底都要踩出焰火。米色校裤裹住的小腿失去了直觉，每一步抬起时都觉得自己即将破碎，像一个机器人，下一秒就要坍塌成一枚枚不够精巧的零件。

最后一步跑完时，她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即将摔到地上的时候，却被身边人有力地拽住了胳膊，稳稳地站住了。

他们都弯着腰，双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汗水沿着轮廓逆着坠到地上，不顾形象地喘着气。

原本应该是夜凉如水，此刻却只有热的发闷。

他们都像是从水中被捞出来的，借着夜色，掩盖自己的狼狈模样。

孟繁翊连脑子都是完全眩晕的，眼前的黑色很像是一块幕帘，朦朦胧胧地就将光亮吞吃。她想要慢慢蹲下来，不要那么晕——

那只手立刻又捉住了她：“……跑完步不要马上坐下来，我拉着你，我们一起站着。”

原本跑步时只觉得痛苦，跑完了，更大的痛苦上泛。胃中发酸、甚至有极尖锐的刺痛，让她几乎有些招架不住。

……说不后悔是假的。当时报名轻轻松松，看似潇洒；实际开始操作之后，只觉得疲乏又困难。

“跑步就是这样的，跑步前紧张得很；跑步时痛苦无比，强迫自己坚持；跑完之后各种难受的感觉充斥全身。”莫允淮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望着孟繁翊仍旧有些苍白的面色，拉着她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放开。

时间已经不早了，晚自修快要开始了，但是孟繁翊还是没有完全恢复。

她咬着唇，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莫允淮也不催，而是一直悉心地望着她。

上课铃猝然响起。

这是孟繁翊没有听过的铃声，铃声长达一分钟。

但她实在走不快。

“要不我背你吧。”莫允淮故作轻松，“反正现在没什么人。”

他清楚地感知到了孟繁翊停顿了短短一瞬：“不要了吧，我还能走。”

说完她又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我浪费你的时间了？……你可以先走回去，我的话，走回去可能还要好一会儿。”

“对我来说，你的任何做法都不算浪费我的时间。”莫允淮的声音在夜幕之中格外温柔。

孟繁翊心念一动，随即很好地按捺住了多余的心思，决定对这句话冷处理。

……她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操场上几本已经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艰难地在往出口走去。

当他们穿过黑暗的草坪，走到一根灯柱底下——

教导主任的面孔登时出现。

孟繁翊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莫允淮原本扶着她，连带着也往后一避。

他们的心同时疯狂跳动起来。

“哪个年级，哪个班的？”他从黑暗中走到灯光照得到的范围，摊开他的记录本，“我观察你们很久了，上课时间，操场私会，拉拉扯扯，打情骂俏。”

“你们最好给我一个有信服力的解释，不然，你们就等着吃处分吧。”

零

“怎么又是你,

莫允淮。”教导主任皱着眉头望着他们两个，“我发现七班的午休，之前一直都是你们两个在那里。”

孟繁翊心口一窒,

忽然想起好几周之前的旧事来。

……该不会这几周教导主任都在看着他们吧。

“我原本还想将这件事情放过去的，但是这一次，莫允淮你没有考到年段第一。有些话我就坦诚了跟你讲吧。”教导主任望着眼前的少男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