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节（第5601-5650行） (113/241)

在莫允淮带她到了艺术楼楼下，然后抽出布条说要带她上楼，去一个地方的时候,

她鬼迷心窍就应了声。

走在路上磕磕绊绊时，她才有些懊悔方才轻率答应了。

所幸一路都有莫允淮的指引,

不至于真的磕碰到。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

耳边传来了门被“嘎吱”打开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自动响起了小时候经常看的动漫中，一个转场音的效果,

没忍住笑出了声。

眼上覆着的布条倏然滑落,

她的眼前重现光明。

滑入眸中的，是非常宽敞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淡的清香，窗户全都是敞开的,

拉着一层纱窗。

从这里往外望去，恰好是几棵三楼高的树，枝丫斜斜地生长,

肆意蔓延着绿意。

整间教室最显眼的,

除却一排饱和度较高的方块状的凳子，便是这一架摆在一边的钢琴。

乌黑的琴身被擦拭到能够反射出模糊的人影，掀开琴盖之后,

白键黑键静静地卧在那里，等待着一双手将它们从酣眠中唤醒,

由它们来演奏出动人乐章。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

仰头望着他。

莫允淮手上的琴谱才打印好没多久,

油墨的味道还有些重。他将这几张新的琴谱夹在了他装琴谱的集子里，继而肃穆落座。

修长的手指触到了黑键白键，他问她：“你会唱吗，昨天那首挑出来的歌。”

孟繁翊点头。

这是她唯一一首会唱的英文歌，因为歌词过分触动心弦。

明明还是穿着白衬衫，但在孟繁翊的眼中，莫允淮的姿态，同那些穿着礼服上场的各位钢琴演奏者并无不同。气质缓缓静淀，所有的喧嚣就此散去。

他道：“我先来弹一遍找手感，第二遍的时候，我来弹，你来唱。”

她眨了眨眼，他的手指便骤然按下第一个键。

琴声一开始便是隐隐含着激情的，像是一只一直在舞动的金蝶，在黑夜中一遍遍绘下金色的弧线，落下闪亮的金粉，为一片浓郁的漆黑、未知涂上自己的光亮。

蝶翼震颤，竭力飞得更高。

然而此路并不平，它会跌入谷底，会受伤，会崩溃。

但它不肯就此屈服。

一片混沌漆色中，登时划过无数金色的线，不断地变作牢笼，又被撕裂；不断地变成枷锁，却被斩破。

它会一直飞，飞到它梦想之处。

人间存在过它划出的金色轨迹，会在午夜的时候绣成一个个金色的梦，馈赠给所有和它相仿者。

在孟繁翊的眼中，此时此刻的莫允淮构造出了一个独属于他的世界。空气中仍然有尘埃，不断地漂浮，像是音乐声化作了有型之物，一遍遍拨动着这些细碎尘埃。

如果时光定格在这一瞬间，那么应该是一幅美好的画。

画面上浓墨重彩，他一人将会是这幅画的中心，所有观赏过这幅画的人，目光都不会偏离他分毫。

不需要很多的描摹，她就已经目眩神迷。

一曲毕，他的手还贴在琴键上，像是血液中所有的熟稔都被唤醒，尘封的记忆被揭开一角。

他抬头，目光静静与她交汇。

不用多说，便已经知道彼此的意思。

第二遍，前奏响完之后，她便开口唱出了声。

她能听到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在唱的过程中，终于趋于平静。

极其干净的声线，唱着这首歌时，有种难掩的出彩。

自信、笃定、持之以恒地拼搏。

隐藏在音乐之中的力量，那种对梦想极其深切的渴望。

他和她都体会过。

在唱到高潮的一个音时，窗外一声雷鸣猝然划破了空气。他的乐声没有断，她只是微微蹙着眉，歌声也没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