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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00)

沈舒云默然,看他痛苦的摇着头,眉宇紧拧,一行清泪自腮边溢出,顺着脸颊悄然凝聚到下巴,再无声的坠落到地面,她的心里也满是心疼。

“昙玄,我知道你很想要,作为你的妻子我其实比你更想,可若是你破了戒,那接下来迎接我们的将是一生的悔恨,你当真愿意为了一夕的欲望而承受这些么?”

“贫僧……自然不想。”

“所以听我的,好好去做晚课吧!”

昙玄沉默,许久才瓮声道:“好。”

昙玄的晚课结束时间又比平常多了半个多时辰,沈舒云知道,他只在每次心神恍惚的时候才会如此,她虽然很想去对他说点什么,很想去安慰,但她也明白这种事只有他自己才能彻底消化。

作为一个妻子,怎么会不想要丈夫的爱抚,作为一个丈夫怎能不贪恋妻子,可这些俗世夫妻间的爱欲对于他们来说偏偏是禁忌,修行这个词也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而是一生一世日一复一日的踏实践行。

想到这儿她吹灭了灯,一夜就在门外某人的叹息中渐渐流逝了。

第二日早上,小团子早早的就从被窝里醒来了。快要立冬,天气严寒,沈舒云在他穿的小袄子外面又夹了件厚实的小短夹,袜子也换了更厚的,这么一来沈丘的身体更浑圆了,小团子也越发像个小团子。

穿好衣服沈舒云放他一个人在床榻上玩,小团子太小了还动不了,沈舒云也不怕他掉下床。

放好小团子后她开门去洗漱,一打开门便有一道冷风迎面刮来,吹得身体的热气一下子跑没了,手上和脸上霎时冰凉一片。

她匆匆跑去厨房,昙玄照例在厨房做早饭,见着她进来忙扳过身指了指饭桌道:“打好热水了,快暖暖手吧!”

沈舒云没说话,径直把冰凉的手伸进温度正好的水里泡暖,然后拿起一旁的竹杯、刷牙子、巾子等物出去刷牙。

等她刷完牙回来,昙玄的饭菜也做好了,沈舒云回房去抱了丘儿出来给他擦洗喂食,饭吃到一半,昙玄忽地放下筷子道:“舒云……昨夜的事贫僧真的很抱歉,贫僧一直以为自己向佛之心很坚定,可发生昨晚的事之后贫僧才感觉自己的修为不进反退,倒是舒云你很令贫僧意外,现在贫僧更加相信你是佛祖派来渡我的了。”

他说罢从沈舒云手里接过小团子给他喂米糊吃,然后示意沈舒云快吃饭不然饭菜就要凉了。

沈舒云见状也不客气,一把抓起碗筷就开吃,一边吃一边道:“我当时其实也……只不过一想起你不能让你破戒,所以就打住了。昙玄,我知道修行很难,但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一定要坚持,无论以后遇到何种诱惑和艰难。”

昙玄感激的笑,眉梢眼角都带了一层薄薄的金辉:“嗯,听吾妻的,我会坚持的。”

早饭后的时间是玩闹时间,因为是冬日,再加上还有个喜欢玩闹的小团子,沈舒云也坐不住,抱着小团子就在小院里蹦蹦跳跳逗他开心。

小团子已经四个月了,这时候不喜欢玩沈舒云的头发了,开始喜欢上他们殿后的那块菜地,几乎每一天小团子都要沈舒云或者昙玄抱着他去菜地那里瞧一瞧,不然就不吃不喝使劲哭。

沈舒云觉得以后小团子肯定是种菜的一把好手!

虽然他还太小了听不懂,沈舒云还是耐心的跟他讲解,她指着一颗绿油油胖乎乎的椭圆形蔬菜道:“丘儿,这是白菜,在我们国家它已经有六七千年的历史了,它不但易种易养活还特别耐寒耐储存,冬天几乎家家必备,而且你看它的样子像不像一个胖大个啊,是不是很可爱?”

小团子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伸了手想去摸,但手一触碰到白菜上冰凉的水珠旋即又缩了回来,冲沈舒云咿咿呀呀的叫,好像在骂她骗人一般。

沈舒云被他逗乐了,抱着他狠狠亲了一口,亲的小团子满脸口水,她又不好意思地抬起袖子替他擦了,然后起身回房。

虽然小团子喜欢屋外,但外面毕竟太冷了,小孩子待久了容易着凉,还是在温暖的房间里待着更好一些。

昙玄在房间里生了火盆,火盆不同于火炉,它的温暖范围更大,热度也更强,缺点就是烧一会儿就要加炭,这一两个月来,他们已经烧了不少炭,好在昙玄会制炭。

烧炭的房间是不能密闭的,得保持空气得到一定程度的流通,是以窗子是半关的,窗外偶尔有簌簌寒风吹进来,又间或飘进来几片枯黄的落叶。

昙玄弯腰将一片飘落在地上的黄叶捡了起来,用巾子擦去上面的细尘然后把它递给了小团子,小团子得了落叶拿在手上一摇一晃的笑,末了还拿给沈舒云看看。

沈舒云摸着他的头夸了句好看,小团子高兴极了,又开始笑,最后笑着笑着许是烤火太舒服,他便攥着落叶在沈舒云怀里睡着了。

把他放在床铺上盖好被子,沈舒云重新回来烤火,但这次不知是她走神还是干嘛一个没注意裙摆竟然掉进了火堆里,顿时好端端一条裙子就烧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大窟窿。

沈舒云眉间都是肉疼之色,幸好昙玄手脚麻利帮她给提了起来,不然这火苗肯定要烧到她。

“谢谢你。”她惊魂未定的说道。

昙玄一边示意她把裙子脱了一边把火盆推远:“谢什么,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

沈舒云脸一红,低头“嗯”了声然后去衣柜里找裙子,找到后重新换了,再看向这条被烧坏的,沈舒云赶紧找来碎布和针线开始缝补。昙玄趁她专心缝衣服的时候偷眼瞧她,越瞧嘴角越弯,她顶不住了,停了手里的活计剜他一眼道:“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都快被你盯出一个洞来了。”

昙玄噗嗤笑出声,说:“贫僧刚才只是在想你到底是佛祖座下的什么菩萨?”

沈舒云白他一眼,恼他打断自己手里的活儿:“少拿我打趣,我还没问你呢,如果我和佛祖同时掉进水里了,你救谁?”

“啊?这个……”昙玄猛挠头。

沈舒云直勾勾地看着他:“说啊,不说中午不许吃饭!”

“呃……”昙玄看看窗外,又看看沈舒云的脸色,脑袋里灵光一闪,而后嚯一下从凳子上起身往外走,边走边道,“贫僧想起来还有些经书没背,贫僧先去大殿了,你慢慢忙!”

说完以最快速度头也不回的溜走了!

第53章

相约来生

立冬这日,天气异常严寒,天空不仅下了厚厚的鹅毛大雪,地上还结了一层又一层无比坚硬厚实的冰晶,寺庙的大门被冰晶冻住,结实得像一堵石墙,外出前都要用铁锹铲半个来时辰才能撼动门。

当然,这些对于沈舒来说还不是最残酷的,最残酷的是因为这天气,她菜地里的那些菜都在昨夜和今天这场漫天大雪中冻死了,还有大雪封路,本该要去集市给丘儿买一些藕粉、甘薯粉和玉米粉做米糊,现在也出不去了。

实在没有办法,沈舒云只好自己动手,去地窖里把里面剩的干玉米一颗颗徒手剥下来用昙玄房里捣药的工具捣成粉,再加一些大米熬成玉米粥,熬一个多小时大火,使它们充分消解化软成糊糊,再把它吹凉了喂给丘儿吃。

与此同时她看到地窖里还有甘薯,也拿了一些上来丢在平时烤火的火盆里,不消多久,一个个烤甘薯就顺利出盆了。

在冬季的农家,烤甘薯是取暖填肚子最好的东西,第一是它不要花钱,这东西几乎家家户户都种,第二是因为它有饱腹感,吃一两个大些的到肚子里午饭晚饭也省了,第三就是这东西不怎么耐储存,特别是一到天开始热一些的时候这东西就开始发芽,发了芽的甘薯吃了不好,是以最佳的食用时节就只有冬季。

沈舒云抱着丘儿啃了两个甘薯,然后便对着剩下的摇摇头,重新那些手里的针线缝制着一双手套,昙玄看着她缝了一会儿,朝她伸伸手,沈舒云会意,立即把膝盖上趴着睡着了的沈丘抱了过去。

昙玄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抱在自己怀里静静的低头看了一会儿,他的手正朝着沈舒云的方向,手上几个红肿的大包此刻显得异常突兀,就像万花丛中的一簇绿叶,想忽视掉都难。

沈舒云细细扫了几眼,发觉他手上的肿包比昨晚看到的时候又大了些许,顿时秀眉一横,没好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道:“这么大个僧人了,也不知道要爱护自己,手套破了前几天就要告诉我啊,合着哪至于拖这么多天硬生生把自己拖出两手的冻疮来,生了冻疮很好玩么,看痛不死你?!”

她说话的模样好似很生气,两腮都鼓鼓的,偏生那双眸子里却看不到丝毫气愤的神情,反倒是心疼的神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