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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节(第5601-5650行) (113/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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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这些天一直没有好睡,吃不下东西,也不喝水。本来就瘦现在一下子又消减了很多。

有身孕是真的,大概三个月左右,她没有说谎,但已经挽救不回来了。

阮宁浪叹了口气,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身上的酒气熏得她皱起眉头。

江潭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面色如纸一样苍白,微微敞开的病服里,胸骨嶙峋。

她知道他来了,而且这些天总是带着一身酒气。不知为何,以前离不开酒的她,这种时候却觉得格外难以忍受。

阮宁浪察觉到她的反感,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边的地面上。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今天觉得怎么样。”他柔声问道。

过了许久,江潭轻轻抬起眼皮,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以作答复。

阮宁浪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两人都各自看向不同的地方,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他们之间这样陌生,疏离,好似完全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阿潭,你恨我吗?”

阮宁浪犹豫很久,终于开口问道。

江潭不作声,心里却觉得嘲讽,恨或不恨的,有什么重要呢?再说,他们两个之间只是一段孽缘罢了,谁都是受害方。

她的心很空,仿佛整个人就只剩下了一个躯壳,里面什么都不复存在。

出事那天,她昏迷之中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溺水了,陶星月在岸边拉她,却无论如何都拉不上来,急得崩溃大哭。

她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泛白斑痕,突然很想知道,那个小朋友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好。

阮宁浪半天得不到回应,牵过她的一只手握在身前,语气诚恳地问道:“那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潭还是没有反应,但轻轻闭上了眼睛。她想要什么的东西,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但是永远不可能成全。

“如果你不想生孩子,我不强迫你。你告诉我,你到底怎样能忘了那个女人?”

江潭怔了半晌,在她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这样低三下四的时候,而且她根本想不到,他竟然肯就这样饶过自己。

阮宁浪真的喝太多了,他的无奈和脆弱展露在她面前,让她格外无法适应。

江潭的心好像又拧巴在了一起,她长长叹一口气,仿佛把全身的力气都花尽了。

“我好累。”

她好累啊,真的很累,甚至在某一瞬间希望自己那时如果没醒过来就好了。

只是每当这个时候,她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她最后听到的那句话:“学姐,我在等你。”

是啊,她还在等她,江母和小溪也在等她,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必须要挣扎下去。

阮宁浪见她疲倦至此,什么都不再说,轻轻地将她的手掖进被子里,再看了两眼,便折身走出门去。

门外有候着的人,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嘱咐:“把人看好,除了医护以外,谁也不能进去。”

那人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对着他的背影深鞠一躬。

阮宁浪回到车上,一脸疲倦地向后仰去,开始闭目养神,小堂见状便不动声色地示意司机驱车离开这里。

半路上,阮宁浪喊了小堂一声,对他说:“这几天让兄弟们都准备好,一周后下午五点在旧体集合。”

小堂赶忙应下,旧体是明川体育馆的简称,已经弃用好几年了,平时门都是锁着的。老大放出这样的话,再结合现在的局势,他立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这是阮,贺两家约战的信号。终于,要最后一战了。

——

孙朝辉办完事之后回来,正碰见了小堂,他给他递了根烟,两人开始闲聊起来。

“老大这段时间心情实在不好。”小堂面带愁容地说道。

孙朝辉“唉”了一声,猛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眼圈。

“还得了潭姐命是保住了,不然他不知道又是什么样呢。”小堂说完掐掉烟,站起身开始伸懒腰。

孙朝辉猛然一惊,拿烟的手微微发颤。

她竟然……还活着?

阮宁浪没有杀她,她还活着?

他突然间开始激动起来,但是极力克制自己,不表现得太明显。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也不知道潭姐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小堂“唉”了一声,说:“那还能怎样,刚流产的人啥样她啥样呗。”

说完他变要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冲孙朝辉低声说了句:“这几天准备准备,一周后下午五点在旧体约战,老大指示的。”

孙朝辉愣了一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滋味复杂。他一直在等的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眼下时间紧,任务重,他立马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这个消息通知到上面,让他们做好准备,实施这次收网行动。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次机会。如果成功了,明川真正的黎明就会来临。

他心里终究是有种难言的激动,虽然这不符合他的身份。好几年来,他一直都想,做梦都在想的事,就是亲手抓到阮安君,哪怕付出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