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65节(第13201-13250行) (265/288)

“不舒服吗?喝点开水。”

唐书彧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只保温杯,因为考虑到苏晚的身体,所以他的车上随时备着热水,以备不时之需。

苏晚倒了杯水,细抿了几口,大脑中挥之不去的是刚才的血腥场面,闭合着眼,靠在座椅上,黑暗的世界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让她惊然地坐直身,脸上一阵惶然。

那只卡其色的高跟鞋,像是在那里见过,可是在哪里了?

唐书彧关切不安的询问苏晚充耳不闻,大脑思绪转动,都是在找寻那只高跟鞋的记忆,轿车忽然刹车在十字路口停下,苏晚突地瞪大桃花眸,熟悉的一幕在眼前飘过,那是在苏家的鞋柜里,又一次她拿鞋时见到过,那是李玉的!

唐书彧的叫唤更加急切,苏晚惘然地转头,盯着唐书彧充满关心的黑眸,心有余悸地喃道:“书彧,法院门口被车撞的女人好像是李玉,我认得她的鞋子。”

唐书彧沉吟片刻,安抚地摸了摸苏晚略显苍白的小脸,踩下油门,往来时的路返回,也正是苏晚住院的医院。

医院,苏晚从未如现在这一刻,觉得它是那么的恐惧,刺鼻的消毒药水味在鼻翼环绕不去,空荡的走廊上,走路声激起幽深的回音,身后吹起一股阴冷的风,她一个轻颤,唐书彧已经揽过她,让她不安的心依靠在他的心脏边。

抢劫案告一段落,苏晚也接到了北京积潭水医院手外科专家的电话,让她前往去治疗受伤的手腕。

唐书彧请了两天假陪她去北京,因为唐书彧的三叔和小叔都在北京任职,苏晚这次去算是有了照应,所以这边便没有多派人过去,而在出发前一天,苏晚心中的一个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那天法院门口出车祸的女人当真是李玉,她听说苏卿那天开庭,所以便向拘役所申请外出一日,没想到关心则乱,过马路时太过匆忙,一心念着苏卿而没注意一辆急速而来的轿车。

被紧急送到医院后经过急救,总算保住一命,却因为撞得太过严重,导致了高位瘫痪,这样子活下来,已经无法判断到底是喜还是忧。

车子行驶在北京的道路上,苏晚抚摸着已经拆除纱布的手腕,那里有一天粉色的刀痕,和白皙的肌肤相衬,显得有些突兀,但在经过了最近的事后,苏晚觉得自己看开了很多。

纤长优美的大手悄然覆住她的手,苏晚望着唐书彧无声的鼓励,本晦涩的目光瞬间明亮起来,微微弯着唇角,视线转动,还没来得及看向唐书彧,却在注意到窗外的情况时,忘了挪开眼睛。

路边广场上,一个穿着军装的短发女子正被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子拦住去路,男子是苏晚有过一面之缘的瞿懿辰,女子毋庸置疑,能让瞿懿辰上心的除了穆琳秋还有谁?

瞿懿辰手里捧着大束的火红玫瑰,跟着疾步而行的穆琳秋,俊朗坚毅的麦色脸上是不气馁的信心,穆琳秋骤然停下脚步,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瞿懿辰便随手把花丢在了路边,只是没超过三秒,他又把花捡了起来,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瞅着穆琳秋,把花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穆琳秋没有离开,一直在原地等着他。

“这样不是很好吗?”

温润的感叹声在耳际萦绕,苏晚呼吸着带有淡淡香气的空气,甜甜地笑着,轻幽地回应道:“是啊,这样才是最好的……”

“手腕处的肌腱受到了损伤,上次的手术做得很成功,要是后期治疗得好,像以往一样还是没问题的。”

医生仔细看了遍肌电图,又将苏晚的右手腕检查了一遍,看着紧张的苏晚和唐书彧,思考了会儿才说出自己的结论:“但是重活以后怕是不能再做了,经常用到手的工作也要谨慎考虑,尽量不要让手操劳过度留下后遗症。”

苏晚只是瞬间的怔愣,随即便朝医生感了谢,听着医生嘱咐的注意点,安放在她肩上的力道却在无形中加重。

医生的诊断给她的绘画生涯画上了句号,走出医生办公室,唐书彧一直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无论是去办理住院手续,还是去病房都未放开过。

唐书彧是介意的吧,甚至比她还要在意她手腕的恢复程度,在唐书彧打算去打水时,苏晚从后面抱住了他,她不想要逃避这个事实,也不想让他逃避!

“我很好,即使放弃了画画,我也有很多想做的事,譬如,成为苏氏新一代的主人!”

苏晚将头枕在唐书彧的背上,唇角噙着安详的笑容,美眸中是随遇而安的轻松,没有压抑的低沉,玩笑的话语换来唐书彧的低低叹息,回转过身,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轻覆在她的发顶。

“一只美丽的蝴蝶适合自由地飞翔,折翼对她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

苏晚低垂下眼睫,眼角的感动和幸福在温暖的阳光下,显得那么动人心弦:“蝴蝶也有定下来的一天,现在这只你眼里美丽的蝴蝶,才明白只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所以她也想要变得更加强大!”

苏晚松开唐书彧,踮起脚,轻轻地啄吻着那薄削的唇,坦然的目光不躲不闪,和他担忧的眼神触碰,俏皮地眨眨眼:“别忘了,我可是金融专业的高材生,重操旧业可不是难事!”

“傻瓜……”

唐书彧,你一直说我是傻瓜,但在遇到苏晚的时候,你的理智又剩下多少呢?

下午等苏晚他们在医院安定好后,唐暻云和唐暻泓便前来探望,带来的还有一名年轻的保姆,是特地来照顾苏晚的。

“书彧,你出来一下!”

唐暻泓起身之际也将唐书彧给唤走了,苏晚自是猜到小叔是有事和唐书彧讲,便也没有跟出去,而唐暻云作为长辈,一直陪着苏晚说话。

虽然见过不过几面,但唐家的长辈对苏晚没有丝毫的抵触,即使是最近因为苏卿的缘故而让唐书彧再次陷入了麻烦的漩涡中,这些长辈也未给她颜色看。

望着坐在对面的唐暻云,苏晚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姬素清,老年丧子,这一点让她心中同情地轻叹,对这位沉稳却不失和蔼的三叔更加地礼貌恭敬。

“我听大嫂说,书彧被抢劫案的从犯指控串谋绑架,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唐暻云望着这位侄媳,瞥了眼已经关闭的房门,喝了口茶,才将两人间的讨论话题往唐书彧身上带,却也让苏晚不禁紧绷了神经,聆听唐暻云的话,生怕错过什么关键词语。

苏卿在法庭上,声泪俱下地指控唐书彧与他人合谋绑架她,并将她送进精神疗养院进行折磨,借此为哀爱妻报仇,苏晚至今想起,仍然觉得头疼和气愤,最重要的是陪审团竟然因此要求警方彻查此事,给苏卿一个说法。

“但是我相信书彧。”

即使真的是他做的,她也义无反顾地相信他,因为他是唐书彧!

得到苏晚默认的答案,唐暻云非但没有生气,气苏晚拖累了唐书彧,反而微笑地拿起茶杯,一边吹着水面上的茶叶,一边道:“相信就好,别的三叔也不多说了,你只要安心养胎,生下一对胖墩墩的孩子,其他事就让你男人去处理,若是这点事就把他打垮了,那他是不是真的适合站在政治舞台上,便有待商榷了。”

苏晚恍然,明白唐暻云恐怕是受了唐母或是唐书彧的拜托,来安抚她的,不希望她胡思乱想,毕竟她现在怀了孩子,最怕的就是情绪不稳定。

而唐家人对唐书彧的信任和她的,估计旗鼓相当,唐暻云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担忧和关心,反倒是坐观壁上的意思居多,并不打算插手帮助唐书彧。

苏晚莞尔而笑,本紧张的心情也因着唐暻云的悠闲样而缓和轻松了几分,捂着温热的水杯,望着唐暻云感谢道:“谢谢你,三叔!”

医院的顶楼,晾满了白色的床单,若不仔细看,谁也不会注意到飞扬的床单后面,正屹立着两道海拔所差无几的修长身影,尽管都是一袭黑色修身西装,但给人的感觉却是迥然不同的。

“真的觉得这么做了吗?”

唐书彧低头俯视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川流不息,对于唐暻泓的询问回之以淡淡一笑,和他一般,平视着前方未知的方向。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能一石二鸟的办法。”

两人接下来便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呆在顶楼,许久之后,唐暻泓看不出感情的琥珀色眼眸,轻盈地落在唐书彧身上,清冷淡漠的嗓音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却异常的悦耳动听,源于那份对亲人的关切:“在你行动之前,最好和侄媳解释清楚,你该清楚,孕妇最忌讳劳神苦思。”

唐书彧闻言眉梢一动,侧眸打量着自己的小叔,似乎没料到冷情如他,也会主动把关心苏晚的话拿到台面上讲,目光晃动,在注意到唐暻泓没有搁置物的高挺鼻梁时,了然地扯动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