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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节(第11451-11500行) (230/388)

“怎么会没有声音?”他忍不住问。

“自古想过奈河,有桥有船,桥比船安全一些,不那么容易被河中冤魂厉鬼扑出来伤害,但走在桥上,照样也会听见自己生前于心有愧的各种声音,如果表哥你一点声音都听不见,那说明你无过往冤亲孽主,从不亏欠,乃是顶天立地一条汉子!”钱八十没放过任何跟他交好恭维的机会,尤其是何疏说自己听不见桥下河水的声音,更让他觉得自己判断没有错——何疏必定来历不凡。“我当差时间晚,但好歹也百来年了,这来来去去地送多少人过桥,只遇到过一人情况与你相同,哦当然,他当时已经是鬼了。”

不是这样的。

何疏很清楚,他是于心有愧的。

那一个“愧”,就是自己曾经的同学兼好友,那个跟他一起开工作室,又意外而死的胡绘志。

想及此,何疏迟疑道:“这奈河,会不会有时候信号不好,网络延迟之类的?”

钱八十:???

何疏想道,要是没有,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何疏扭头看了一眼。

陆珉跟奈温两人脸上,都各自流露出程度不同的惊惧,可见他们应该是能听见什么的,只有自己例外。

暂且不去纠结这一点,何疏就当奈河网络延迟了,他转而问起其它问题。

“钱哥,我之前听你们聊天,好像这阴间也分十殿,只是十殿名称跟我们平时民间认知不大一样?”

“其实差不多,只是叫法不同。这里我们一般是以玄武、朱雀、青龙、白虎、穷奇、梼杌、谛听、毕方、庆忌、饕餮为名,因为这十殿起初便是以这十方神兽为镇,近几百年来人事变化频繁,就索性用这些来代称,更为方便些。”钱八十解释道。

何疏对阴间人事任命还挺好奇的。

“我听说本来一任判官或十殿阎王,都是百年一考一轮换,还有的甚至千百年都在同一个职位上,现在难道不是了吗?”

钱八十讶异:“是胡爷或周卅给你说的吗?”

何疏:“那倒不是,是我从前道听途说的。”

钱八十:“嗐,那都是老黄历了!自打百多年前动乱之后,许多规矩就改了,但要说全改了么,又不尽然!我听说这里头关系复杂得很,还牵连到什么东西平衡乾坤有序,幸好我等只是小人物,每日送送亡魂也就罢了,用不着操心那么多。”

短短几句话里,信息量巨大。

何疏好奇心更盛了,正想继续问,一声轰然巨响打破了他的思绪,也让所有人猛然一惊!

那就像寂静长夜里近距离听见火箭升空的动静,整片天地为之撼动,连带脚下竹桥,也在这滔天黑浪中被倾覆。

对陆珉和奈温而言,他们本来就在奈河万千冤魂的干扰中苦苦挣扎,这一声巨响非但没起到晨钟暮鼓醍醐灌顶的效果,反倒像是在他们本就脆弱的心灵上给予沉重一击,将心脏击得支离破碎,玻璃碎片似的散落一地再也拼凑不全。

第107章

“怎么回事,这河……?!”

钱八十极度震惊的半截话在耳边炸开,随即又被狂澜淹没。

何疏只觉整个人脚下悬空,瞬间被冰冷河水覆盖,水中立刻伸来千万只手,拉扯着他要往更深处沉下去。

奈河肯定出了什么变故,这变故连阴差令牌都压制不住!

何疏来不及多想,从身上摸出罗盘和朱砂笔。

朱砂已经在落水的时候不知去向,朱砂笔也完全浸湿了。

但奇怪的是他在水中竟没有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甚至还能睁开眼。

只是整个人虚悬漂浮,衣服都被水流鼓胀,跟真正在水中无异。

入目是黑黝黝的视野。

不,也不完全是漆黑的,依稀还能看见一些!

千万只手从他下面伸出来,水草一般往上招摇掏弄,好像要拉住什么救命稻草,殊为瘆人。

而在他前面不远处,奈温和钱八十在拼命挣扎——鬼差阴牌可能在落水中丢失了,没了令牌的鬼差也与寻常鬼怪无异。

不过钱八十好歹还有随身勾魂铁链,他自己能当鬼差,必定也是前生孽障清完的了,不算太狼狈。

而奈温原本就阴沉,他平时也许能令活人退避三舍,但到了阴间,他这样的气息却正是鬼怪们最喜欢的,甚至将他当作同类,纷纷上前攀附,他的四肢很快就被鬼手缠绕,即便用尽全力,还是在渐渐往下沉。

好像还有一个。

何疏左右四顾,终于看见陆珉。

他对这个年轻女人的印象一直有些怪。

说不上来的怪。

按理说,陆珉文静清秀有礼貌,法镜里照出来的过往,也是她捐助学校的善事。

如无意外,这样的人,在照过神镜与孽镜之后,凭借生前表现,应该能够得到较好的待遇。

但是现在,陆珉的处境远比奈温和钱八十还要惨烈。

骷髅头与鬼手从四面八方赶来,如吸血水蛭闻见血液的香气,千万道黑影扑向陆珉,拼命啃噬着她身上的每一处肌肤。

从皮肉到血,再到骨头,那就像一道道煎炸香酥的美味,让河中万鬼欲罢不能。

有了这样一个存在,不说何疏,连带钱八十和奈温对恶鬼的吸引力都大大降低了。

陆珉发出极为惨烈的哀鸣。

如同地狱深处呐喊的呼救,令任何一个良心未泯的人都动容。

“救我,救救我……好疼,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