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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388)
“啊!!!”
赵邱终于忍无可忍,咆哮一声,竟挣开束缚,猛地反扑上来,死死掐住何疏的脖子!
他脸上青筋毕露,根根暴起,虬结发紫,眼球凸出,张嘴全是腥气血色,形容恐怖,就连指甲也细长而发黑,已是厉鬼彻底成形,凶性大发。
如果说赵邱原本只是想找何疏当替死鬼,现在的他就一定要杀光附近的人,才能稍稍平息心中怨恨了。
天际雷声轰然,由远而近,若有响应,雨势也由缠缠绵绵变为瓢泼大雨,不断洗刷车子内外。
如果此时有人路过并停下来看何疏这辆车,就会发现黑气隐隐从车内往外流溢,迫不及待想要挣脱某种压制禁锢,冲杀出去。
但黑气刚流出一丁点,又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抓了回去。
车内,何疏用罗盘一角死死抵住对方额头,另一只手则结印抵在赵邱喉结上,暂时将他制住,但是这种优势只是暂时的,赵邱突然爆发的怨气太大,何疏有点始料未及,反过来被压制了不少。
“你们都看不起我,你们都该死……”
赵邱的脸扭曲狰狞,肌肉膨胀,已经跟生前模样背离甚远,只能依稀看见一点影子。
“你最该死,我先杀了你,再杀他们,一个一个来,谁也,别想逃!”
深渊猛兽一旦脱笼而出,所爆发的力量足以撼山填海,赵邱虽然只是区区凡人身死,但他身上的怨毒恨意,竟丝毫不比多年怨气所积的厉鬼少。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何疏皮肉,指甲因鲜血而疯长,又能吮吸到更多的活人鲜血,尤其是何疏这样生辰体质特殊的人,更是阴物最爱,赵邱脸庞的颜色迅速变深,由原来的惨白过渡蜡黄,现在又有向紫黑进化的趋势,他的眼球已经完全充血,艳红欲滴,从眼皮内侧渗出,张开嘴巴吐出黑气。
赵邱慢慢靠近何疏。
他已经无师自通,学会怎样吸收生魂化为自身能量。
像他这样的厉鬼一旦品尝到第一条人命的味道,接下来就会像打开潘多拉的盒子,需要不停地继续杀人,永无止境。
但何疏又怎会给这个机会?
他望住赵邱的眼神逐渐深邃。
在赵邱看来,对方的瞳孔颜色似乎一点点改变,黑色如墨点扩散占满原本的位置,似乎有种魔力,将他牢牢吸附。
天道恒常,玄黄交替,四时有序,草木蕴灵,今吾以上清魏华存一脉书箓应符,洞观阴阳鬼神,号令六合魑魅,言出法随,无令不从,故有言之——
“破!”
……
几年前在工地上,同学兼老友胡绘志意外死亡之后,何疏深感能力不足,后悔没有听外公劝告,仗着年轻肆意妄为,所以干脆金盆洗手,关闭工作室,发誓从此不再跟那些神神鬼鬼打交道。
时过境迁,随着眼睛逐渐解封,他总能看见一些不想看见的东西,这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依旧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何疏知道,自己与另外一个世界之间,始终只有一条模糊透明的界线,只要平衡微妙倾斜,这条界线就会马上消失。
他对这些能力天赋,从小时候的新奇高兴,到后来渐渐麻木,甚至避之唯恐不及,只想过上好吃懒做的咸鱼生活,就算后来遇到窅魔,对方想要他的性命,何疏也只是抱着惹上麻烦,想快点解决甩掉的想法。
只有这次——
只有这次面对赵邱,何疏头一回想要动用自己那份特殊的能力去解决他。
人间法律再完善,总会有千方百计逃脱的穷凶极恶之徒,那些被害人家破人亡,却只能躺在手术室里,站在手术室外面束手无策,等待奇迹降临。
而凶手一死,所有法律制裁在他身上也无从谈起。
赵邱杀人后自杀,并不是后悔杀人,以此谢罪,他只是害怕逃避,希望一了百了,但他的执念让他死后依旧徘徊在刘鹃抢救的医院外边,想要进去把生前没能捅死的人再害死一次,甚至伪装成善良痴情的面孔,差点骗过何疏,败露之后凶相横生,还想抓何疏当替身。
这样的人,既然阳间制裁不了,那就由他来制裁!
一言法字喊出的瞬间,赵邱如被无形重物当头砸下,瞬间黑气溅射迸发,松开何疏往后倒去,面露痛苦,仿佛身在阳间却已置身无间地狱,经受火海刀山的灵魂摧折。
第29章
何疏以言成法,压在赵邱额头的一点金光慢慢变大清晰,细看就像一个圆形,又像一只眼睛,里面环环相扣,生生不息,太极阴阳,变幻无穷。
金光正是赵邱的克星,黑气拼命想要四散逃逸出去,却被金光吞噬蚕食,赵邱不断痛呼惨叫,哀嚎求饶,从刚刚凶神恶煞变成现在凄苦无助,身形逐渐透明,只希望何疏能放过他。
“求求你,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对刘鹃下手,她的父母是无辜的,小妹也是无辜的,我错了,我不该牵连无辜的人!”
“刘鹃不是势利的人,她很好,我不该杀她的,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真的后悔了!”
“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背在身后的手蜷缩成拳,黑气悄然凝聚,只等眼前的人露出一丝心软松动,立刻就会择机反扑。
何疏似乎毫无察觉,他挑起眉,被他的忏悔吸引注意力。
“哦?她怎么个好法,你现在还记得?”
记得?
赵邱一怔。
他苦苦回想,那些曾经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忽然又一点点涌上来。
那时他刚工作不久,为了省点钱,中午饭经常随便对付一下,有时甚至不出去吃,同事们中午喊聚餐,他也是找借口推掉的。刘鹃知道之后,每天都会给他多带一份午餐,说是自己在练厨艺,想让他帮忙品尝打分,后来他才知道,刘鹃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要不是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根本就不会亲自下厨。
当时他买不起车,下班就带着刘鹃骑共享单车,还美其名曰上下班高峰期容易塞车,买了车也没用,刘鹃笑着告诉他,自己就喜欢骑单车,汽车里头味道重,她受不了,后来也真就天天陪着他一块下班骑单车到地铁站再换乘。
这些也不是不记得,也不是没有感动过,甜蜜过。
可,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