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74节(第3651-3700行) (74/164)
瞬间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凝结成霜,裴尧瞥眼地上的林渊,那种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俞寄蓉被他轻轻放下,按在身后的圈椅中,敛去周身围绕的戾气,起身低语一句,“哦?”
“承德,怎么招待客人的,快给他松绑。”如此和煦的主子爷,更加可怕,好不好?
承德差点吓尿裤子,忙将身后之人松开,林渊吐出口中塞着的东西,冲着承德呸一声。
就凭他是指挥使的儿子,绝对能在行宫中横着走,回身掀袍作揖,端的是正儿八百,“指挥使之子林渊拜见世子。”
裴尧亦是难得变脸,凤眸微弯,薄唇里吐出的话不那么锋利,身形颀长,倒不似个征战沙场的武将,反而与文官皮质相当,“好个少年郎,刚才承德所说是怎么回事?”
林渊倒打一耙,把自己择了个干净,“世子明鉴,刚刚林某经过齐曜殿前荷花塘上的凉亭之时,遇见位姑娘问路,仅此而已。”
“问路?”裴尧往一侧挪动步子,将身后的人彻底露出来,双手轻搭椅背,问道,“抬头仔细瞧瞧,你所遇见的姑娘可是她?”
奉命抬起头,见娇小的女子坐于宽大的圈椅中,泪光潋滟,凭的勾人心弦。
裴尧盯着他神色变幻,突兀的勾了下唇角。
“正是。”果然与崇阳王世子有染,这等玩物私下里互相赠送多的是,待有机会,非要尝尝滋味如何。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却不知,那把刀正高悬头颅之上,随时有可能坠下。
“林某不知是世子爷府上的,还望恕罪。”深揖下去,眼角余光瞥着女子层层裙摆下的一双绣花鞋,心中满是肮脏心思。
许久不曾听见上首传来声音,林渊站直身体望了过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女人,不知何时她鬓发的簪子卸去,乌黑的长发披在肩膀上,仙姿佚貌。
“他说的可对?”裴尧手中晃动着银簪,流苏晃动。
这话问的是俞寄蓉,林渊也直白的看向她,仿若威胁。
许久,女子才道,“对。”
她不想引出表哥,遂应答一句。
两人之间暗藏涌动的猫腻裴尧岂会不知,有意思。
男人从圈椅后走出来,挡住林渊的目光,低眸直视着她,“今日的账改日再算。”
“承德,送她回去。”
待女子从他身边经过,一阵香风袭来,林渊贼心不死,竟深吸口气,脱口而出的暗叹道,“好香啊。”
殿门还未全部关合,突然听见一声痛苦的哀嚎,俞寄蓉停下步子,下意识想回头,却见承德挺直腰板挡住她的视线,谄媚催促道,“姑娘快离开吧…”
他家主子爷能忍到现在已经撑到极限,您赶紧离开,快别添乱了…
“他是不是?”想起姚嘉慧,莫名打了个寒颤,转身快步离开,反正那个登徒子也该死。
人固有一死,但林渊万万想不到,他会被活活折磨致死。
因圣上遇刺,遂春季狩猎提前结束,裴堰是随着太子来的,今日本想去拜见崇阳王世子,没想到会遇见心心念念的蓉儿,还听见那样一番话,甫一回去就栽倒在书案前不省人事。
俞寄蓉晚膳亦是没有胃口,将自己藏在被褥中蜷缩着身体,忆起与傻表哥的每次相处,泪湿了枕巾。
夜阑人静,月如钩,正殿外承武将人拖出来,承德都不敢上前查看,揣着手离的大老远,遥遥问他,“死相可惨?”
承武低头,“并不。”
诶?这还能不惨?能让主子爷亲自动手收拾,可从来没有不惨绝人寰的。
“你是不是故意想骗我过去?”这厮坏的很。
承武耸耸肩,“那我送回去了。”
终究抵不过好奇,“别,让我瞧瞧…”
这一瞧,彻底刷新了他的三观,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自家主子爷啊…
如承武所说,死相不惨,起码不像之前那些开膛破肚剜眼削鼻的,但作为男人,他恐惧的想高声尖叫。
只见男子上半身完好无损,但下半身却几乎展露白骨,尤其那处,直直的插着一根银簪,从下至上,这等刑罚想想就汗流浃背,硬生生疼死的,死后这人的牙还紧咬着,可见曾承受过的痛。
默念三声表姑娘护体,这才同承武一起将人送到指挥使处。
畅春值夜,听见脚步声,忙起身行礼,见主子挥了挥手,轻关上殿门守在外面。
偌大的一张床,她只占个角落,紧紧贴着墙将自己蜷缩成个团,绸被丝滑,已经落到了腰腹处,露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裴尧不知自己看了多久,才弯腰将被子往上提了提,随后脱靴躺在床外侧,闭上眼闻着她身上幽幽的香气,陷入黑暗。
窗外爬上日光,却渗不进青豆色的帐子里,这一夜睡得特别累,俞寄蓉起身揉了揉眼,定是肿了,突然感觉胸口冰凉,低头一看,扣子不知何时散开了,露出的白皙处隐约有些红色的印子,不怎么明显,皱了皱眉,不知是如何弄的。
换衣裳的时候畅春低着头,听姑娘问起,“你知道那个叫林渊的,后来怎么样了?”
畅春如实回答,“已经死了。”
林渊的死如同一粒石头扔进湖里,没掀起一丁点儿的波澜。
只是其父指挥使背叛了裴尧,转向太子阵营。
嘉康帝在山间的温泉处修道,实则是召幸了几位道士共赴巫山,承德禀报的时候都难以置信,堂堂一朝皇帝能干出来这种事,但在以往也并非没有断袖之癖,只是本朝并不盛行。
“这帮道士玩的花样越来越多了…”裴尧捏着干饵喂鱼,旁边的小厮一错不错的盯着瞧,唯恐一个闪失将小命给丢了。
“爷,新晋状元裴堰求见。”
裴堰?
“让他进来吧。”让小厮收拾好干饵,屈指敲着缸壁逗弄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