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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73)
夏峰突然说这么沧桑的话,弄得夏澄也内疚了,有些玩笑道:“啊,不会,你都是在给我攒嫁妆嘛,否则你早就享清福了,哈哈哈。”
夏峰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你若不结婚,嫁妆怎么会有用武之地?我最近替你相看了几个年轻人,要不你什么时候见见?”
夏澄再一次觉得自己和夏凛同病相怜,这上一辈天天要求他们相亲什么的,太烦了。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黑线:“还是不要了吧,我这才刚失恋。”
夏峰沉下脸,十分强势:“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难不成你还要等着陆启皓把孩子生出来,你才死心?”
“当然不是。”
“不是最好。”
“爸……”夏澄想和夏峰提季云深的事,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这次一定要听我的,否则以后有你哭的。你看我替云深选的人就不错,他最近开朗多了,电话里的声音我听着都明亮了许多。”
“你这听音辨情绪的能力还挺高啊。”夏澄嘀咕着,突然故意试探,“爸,你老云深云深的,你是不是喜欢他这样的当你的女婿?”
夏峰若有所思,随即郑重道:“我万万不会选他这样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的人当女婿。”
家世、背景,她根本就不在乎啊!
“你就只知道看中什么家世、背景啊,土不土啊?!”
“别人尚且不说,云深靠着我们家吃饭,我又怎会将你交给他?若他有这样的心思,这些年我栽培他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夏澄眼睛黯了黯,心底渐渐泛起冰冷,下面的话她却不敢再问下去。她不敢想,如果她和季云深根本就走不到最后,那么,如今的柔情蜜意算什么?多年来等待的朦胧感情又是什么?那这段感情还要不要坚持下去?
第二天在A市有一个婚礼跟拍,夏澄因为睡得不好,是顶着两个黑眼圈过去的。因为路途遥远,又加上拍摄了整整一天,她只觉得十分疲累。
第三天下午她一回到S市,就接到夏峰的电话,要求她马上赶到Jean’s的A10包厢。
夏澄半睁着眼睛:“去干吗呀?”
“让你去就去,哪里那么多废话!”
夏澄急急地叫道:“不会让我去相亲吧?”Jean’s算是S市比较高档的餐厅,也是相亲、约会集中地。
“你可以选择不去,以后你就乖乖地待在公司里,哪里都不许去。”
“你威胁我?!”
“我已经和对方约好了,约了六点钟。”
“我的天……”夏澄又气又恨,却又无处发泄。
夏澄挂了电话,很快就收到夏峰发过来的资料。照片上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长相斯斯文文,算不上特别好看,却也十分顺眼。后面还附上资料,张晓楠,一米八二,B大经济学硕士,擅长大提琴,无不良嗜好,父亲系聚丰董事长,家有华苑区别墅……
后面的资料还挺长,有他从小到大的获奖情况、演出情况。这资料真是齐全,夏澄几乎以为是爸爸雇用了私家侦探调查得到的。
夏澄匆匆忙忙赶到,服务员带她去了A10包厢,她推门进去:“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没关系。”低沉的声音,淡淡的语调,坐在包厢里的男人头也不抬,修长白皙的手指翻着手中的菜单,“想要吃点什么呢?”
夏澄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面前这个男人的身形轮廓太过熟悉。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再三确定昏黄灯光下的男人就是季云深。她进退两难,问道:“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季云深沉默了半晌:“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夏澄张了张嘴,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她确实不想来,也不应该来,但最后她还是出现在这里。
季云深抬起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眸幽黑深沉:“饿了吧,我已经点了几样菜,还有什么想吃的?”
“我不想吃。”她什么都不想吃,她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脑海里响过雷声阵阵,她人生中仅有的两次相亲,都碰到了她不想见的熟人。夏澄头疼地抚住额头,略略遮挡住低垂的眸子:“我有点困,我回去睡觉了。”
夏澄想要推门出去,季云深已经快速地站起身来,将她按在一旁的沙发上。他半弯着身子,一拳重重地捶在她的身侧,身侧的沙发深深地陷了进去。
夏澄吓了一跳,他已经欺身过来,将她整个人都罩在怀里。她的鼻尖是他温热的呼吸,还有他身上淡淡、洁净的香气。只是他并不说话,就这样在黑夜里沉沉地望着她。
“你、你干吗?”夏澄结结巴巴地说道。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男人近在咫尺,会给她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令她喘不过气来。
“我需要解释。”他再也不想隐忍,那张总是平淡无奇的脸上露出些许狰狞的神色,每个字都是恨恨地从他的牙齿里挤出来。
夏澄索性装傻:“我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
“你没有拒绝。”
夏澄垂下眼眸。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静谧得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沉默了片刻,季云深慢慢说道:“是不是陆启皓可以,而我不可以?还是说,谁都可以,唯有我不可以?”
夏澄怔住,心脏骤然紧缩。他在她面前很少有什么情绪,而这次他明显受了伤。他的拳头紧紧握住,因为过于用力,微微有点颤抖,沉闷的语调从他的口中蹦出:“他可以,我也可以。”
夏澄记忆中,他从前也说过这样的话。高中那会儿,他还是那个又黑又瘦的黑小子,他们的关系渐渐融洽时,她没少在他面前提陆启皓的好:“陆启皓特别优秀啊有没有?他常常考年级第一名,他这次物理又考了满分,数学卷最后的附加题都解出来了……”
一开始季云深还是默默地听着,有一次他说了一句话:“我在我原来的学校也总是考第一名。”
“这就是你们那儿跟我们这儿的差别呀,我们这儿可是重点高中!你不觉得你的知识面很狭隘吗?你的作文根本没法看,你的英语口语也不好,也就数学稍微好一点。你考试的排名和陆启皓差得远了?”
他沉默许久:“他可以,我也可以。”
季云深一直把自己摆在一个自卑的位置,这么多年,夏澄以为他摆脱了,可似乎没有,他下意识地把自己和陆启皓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个多么耀眼的人。
如今的他脱胎换骨,举手投足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土气。他气宇轩昂,普通话标准得可以当电台主持人,英语口语也十分流畅,工作上的业务更不必说,只要交到他手里的任务就没有不妥妥帖帖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