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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2401-2450行) (49/180)

“比如,鹤顶红的辛,断肠草的苦……”李元祯平淡的说着,唇畔始终溢着一抹笑意。

和朔王子心下一凛,这话着实将他吓坏了!他端着空碗的手微微抖着,视线不自觉就落在碗上,似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李元祯便是一笑,“罢了罢了,吓你的。”他的手就势在和朔王子的肩头上拍了拍:“这酒里,没毒。”

和朔王子虽表面松了一口气,可内心却是久久不能安定。李元祯开这种玩笑,显然是在敲打他。

可他扪心自问,打从敞开宫门主动迎金甲军入王宫后,他便做小伏低委曲求全。为使李元祯相信他不会视他为杀父仇人,他甚至认他为义父,不敢将父王风光大葬,宫中无一人着素。

即便做至这个地步了,李元祯还是不肯容他么?

良久,和朔王子才颤颤地启口:“义父,可是儿子有何处做的不对?”

李元祯并未否认,面上笑容一敛,径直问:“昨晚蝶姬那杯酒里动了手脚,你可知情?”

闻言和朔王子心里打了个突,原本昨日他只是暗恼蝶姬没用,想不到她竟还惹了别的麻烦。

“蝶姬?她对义父做了什么?”

“儿子不知,儿子丝毫不知!”他忙信誓旦旦。

李元祯踱步至他身后,缓缓侧眸:“你既不知,那便只有让她自己招了。陆铭。”最后那声唤,是对着殿外。

谁知这话才落下,立马便有一娇媚的女子声音自殿外飘来,未见其面,先闻其声:“不必麻烦了,妾自己来了。”

说话间,那女子已行至门外,她极重规矩的在门前驻步,屈了屈身子:“妾,求见王爷。”

李元祯冷眼瞥她后,便转身回了宝座坐下,蝶姬便也跟着入了内。

“王爷想让妾招认什么?”

“你昨晚可在本王的酒中动了手脚?”

“未曾!”蝶姬斩钉截铁。

“嗯,”李元祯倒也不恼,只不咸不淡的说着:“料到你不会轻易招认,所以还是换个地儿吧。”

他指尖儿在木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殿外的陆统领便应声进来,李元祯目光落在蝶姬身上,声色冷冷:“带下去,好好问问。”

金甲军的作派和手段,蝶姬这几日来已有耳闻,既然李元祯铁了心要审她,她深知自己细皮嫩肉的进去便要脱层皮。她不想受这种苦。

干脆直接跪在地上,朝着李元祯叩了个头,抬起时眼中盈着泪:“妾一时糊涂……”

这话便等同是招认了,一旁的和朔王子眉头妥妥打着结,愤而指着她:“你!”

“招的倒是快,那你背后可还有其它指使或同谋?”李元祯接着问。

“没有,这只是妾一个人的主意。”边低声啜泣着,蝶姬边道:“还求王爷看在一夜夫妻百日恩的份儿上,饶了妾这一回……”

一听此言,和朔王子眼睛霍然瞪大!李元祯稍淡定些,却也是一副不知所谓的复杂神情。

“你说什么?”

“妾说……求王爷看在妾昨夜尽心侍奉的份儿上,宽宥妾。”蝶姬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敢冒险认下此事,便是因着李元祯今日派人在西苑审了半日结果无一个婢女敢认。

既然那人不敢认,就莫怪她来领下这功了。

“尽心侍奉?”这四个字着实让李元祯觉得好笑,“那你倒是说说,你昨夜如何侍奉的本王。”

“这……”蝶姬的脸立马红了起来,一边是担心说多错多露了马脚,一边也委实难以当着众人面去说这些。

默了片刻,她半羞赧半撒娇似的道:“王爷~惹您想知道,妾愿今晚留下,细细说与您听。”

“呵~”李元祯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心里却是暗暗自嘲那句尽心侍奉。

昨夜那女子的确令他一时意乱,以至于将她抱去岸边欲进一步宠幸之时,他竟是耽于情浓大意失察,被她钻了空子,以重石将他击晕……

阴沟里翻船,倒在一个小女子手下,堪称耻辱了。

是以醒来后他才越发的屡不清,她到底是被派来引诱他的,还是来暗害他的?

似乎两者又都说不通。

那么她到底是谁派来的?带着怎样的目的?

叹息一声,李元祯找不出个完美答案。

既然那女子断无可能是蝶姬,蝶姬欺上之举足以论罪,加之昨夜下药更是不可饶恕。遂将蝶姬暂囚于女牢之中,至于和朔王子,敲打一番后便令他回去了。

回寝殿后,早上进殿伺候盥洗的那个小卒赶忙端来净手的盐水,李元祯边净手,边问起:“那小子如何了?”

小卒自然明白“那小子”指的便是孟宛,便道:“回王爷,孟兄弟只是感染风寒有些发热而已,医仕给他开了药,想来这会儿已无大碍。”

“嗯,既无大碍,那晚上还是由他随本王的驾同行。”

因营中有急报,李元祯已下令大军戌时开拔,赶夜路回益州。

“是,小的这便去告诉他。”小卒退下。

戌牌时分,大军如时开拔,因着俣国王子的积极配合,李元祯仅留下三千金甲军在俣国,其它人皆随他一并回益州。

孟婉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青缎斗篷,脸上则罩着条本色令巾。上马车后,抬眼便瞧见李元祯略显峻肃的面容。

“王爷。”她低低的请了声安,便缩去一个角落里安顿下来。

马车缓缓驶动,而李元祯并没有理她。

她心里想着他无视她便好,她躲了他整整一日,压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虽则他尚不知昨夜的人是她,但她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她自认伪装不出一颗面对他而平静无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