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305)

“不怕被宋府拒之门外吗？”

沅柔摇头说不怕。

“即使被拒之门外，我也想回府看看。”

“那就回去看看吧。”

顾珩语气寂寥，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到时替朕吃一块月饼，当替朕过了今年的中秋。”他声音略略一低，“自母亲逝世，朕便不过中秋了。”

他说这话沅柔难免动容。可安慰的话太过虚无缥缈，也无法给予他阖家团圆的中秋节，索性沉默地将面递到他面前，掖着裙裾坐回榻上。

顾珩望着眼前的面，执起银箸慢慢悠悠地吃了起来，味蕾在他舌尖炸开，他恍惚间想到，自己当时说得叮咣响，可后来也没让她再做这碗饸饹面，太美好的事物都因稀少而珍贵。

他吃了一半搁箸，御前的人伺候他漱口，将几案上的残羹收走。

沅柔端了杯茶递到几案上，顾珩伸手接过并未饮用，用青花茶盖一下一下刮着茶盏里的茶叶，一团碧绿在茶中翻腾，冷不丁问道：“中秋那日预备何时出宫。”

沅柔试探性地问道：“上半晌，可以吗？”

顾珩未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盘腿坐在榻上，手置于膝盖上转着白玉珠串，“朕备了些礼，届时让刘畅随行。”

沅柔想父亲大抵是不愿意受顾珩的礼，但是顾珩提出来，万一她严词拒绝，又怕他发怒不许她回宋府，点头温声道：“好，听皇上的。”

顾珩看了看沅柔，沅柔也在看着她。

“既然决定去，不管如何也别退缩。宋沅柔，你仍是清白的，记着朕这句话。”

东次间里静默片刻，顾珩再度出声。

“还有事吗？”

“没了。”

“那就早点回去歇着。张青山。”

顾珩侧头冲外面唤了一声。

须臾，张青山走进殿内，顾珩往引枕上一靠，平声道：“替朕送舒妃。”

张青山送她离开东次间。

顾珩仍怔怔地靠在引枕上。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挥洒在屋内，燃烧的烛焰透出一层温暖的光晕。

一束光照进黑暗的洞穴，人的本性会趋近这唯一的光亮和温暖，因为那是活下去的期盼和希望。可当有一天，太阳东升，炽烈的光填满每一处角落，曾经接受过那束光赐福的人还会感恩吗。

顾珩低垂着眼睑似乎在注视着手里的白玉珠串，眼里的光被长而密的睫羽遮挡。

他不是宋沅柔，没有她那么舍己高尚的情操。

他想，宋沅柔既然救下所有景文旧人，那所有景文旧人就该把她的恩典记在心里。

哪怕这样做的下场，是方敬仪在奉天殿上说的话。

天地不容他，祖宗不认他，子孙耻笑他，后世唾弃他。

他也要让天下人知道宋沅柔的清白。

91

☪

归家

◇

◎“阿沅，哥带你回家。”◎

弘康与景文年间,

宋氏一直是大晋的清流名门。

自沅柔自奉天殿呈上遗诏，被册立为舒妃后，宋氏一直饱受非议。

当年宋家落败,

是景文帝帮宋家重立门楣,

宋宪对景文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当年景文提议削藩,

他不仅全力支持，还亲自下笔写过伐肃檄文，正因为有这份忠心当他亲眼看到沅柔捧着一道不知道哪儿来的先帝遗诏,

将乱臣贼子肃王送上皇位时，他和这个女儿之间的情意被就此割舍。

在得知沅柔委身逆王被册立为妃时，他动了将这不孝女逐出族谱的想法，被长子宋文鸿拼死拦了下来。

宋家陵园前，逆王以拆陵园相要挟,

逼迫他同意沅柔进园祭拜宋徽。当时他恨不得亲手将这孽障活活打死,

肃清宋家的门楣。

就像沅柔不可能饶恕顾珩曾经的所作所为，宋宪也不会饶恕沅柔的所作所为。

中秋这日，宋府门房小厮来报说舒妃归宁度中秋。

宋宪闻言直接给小厮来了一下窝心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