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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9节(第76901-76950行) (1539/1771)

在此遇见玉真元君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但想一想殷惟郢就在这里,倒也不太奇怪。

上次一见,是地府之时,陈易还有不少印象,其实一开始他对玉真元君比起好感,还是恶感更多,但大抵是不咸不淡,就跟对景王府的感觉差不多,但玉真元君到底是殷惟郢的师傅,他对屡次害过自己的大殷都能情深意重,何况是人家师傅,所以陈易对她多几分尊敬,当作半个长辈。

玉真元君与老天师打了个稽首,见两方谈不拢的样子,便开口打圆场道:“龙虎山此事非同小可,不仅关乎龙虎山的道统,更关乎之后天下动乱,陈易你不妨细听一回?”

老天师接过话音道:“玉真道友所言极是,如果不是兹事体大,非我一门一派兴亡,老夫也不必广邀天下英雄。”

陈易默然片刻。

良久后他敛了敛眸子,淡淡道:“龙虎山的事归龙虎山管,他们自己出的事,反倒要别人来担因果,天下有这样的道理么?元君,我不专心道法,不了解其中门道,但我只知这放江湖上哪怕不被耻笑,也要落个话柄,何况是借刀杀人的事,我可不敢答应。”

玉真元君在,陈易的想法也并未改变,他本就是个固执之人,只是这一回语气缓和了些,把事说明白了点。

见此,老天师脸色出现一丝灰败,长长叹息。

玉真元君思量片刻,缓缓道:“你真的不愿出手,我也不能强逼,但是泰杀剑于此役意义重大,而且与龙虎山颇有渊源,你…意下如何?”

陈易闻言沉思一阵。

良久后,他道:“泰杀剑,我可以暂借,但要我去对付仙人,还是免谈。”

纵使有玉真元君在此,陈易也最多做到这种让步,老天师不免有所失望。

许是天意难违啊,既然天意难违,那就顺其自然吧。

“有陈千户这话,我们就放心了。”

老天师打了个稽首,陈易不做表态,默默目送他离去。

廊道下只有玉真元君跟陈易二人。

二人间曾经虽有间隙,也曾敌对,但地府过后也算冰释前嫌,玉真元君更是殷惟郢的师傅,陈易于情于理都多一分尊重,少一分狂妄。

待老天师远去,玉真元君看着陈易,回忆起他先前的言辞,摇头轻叹道:“…跟你师傅一个样。”

陈易挑起眸光,但旋即又放下,半晌后他笑道:“元君什么时候知道我上山的?”

“你秤善量恶的事风波很大,龙虎山上下有闻,我就来麒麟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你。”

这话的意思是…….陈易直接问道:“元君是为见我而来?”

玉真元君点了点头,他正想再问,玉真元君却直接道:“你之前告诉我的那尊尸身,我找到来历了。”

原以为只是普通寒暄两句,陈易愕然一惊,一时忘了该说什么,只是道:“那具尸身…..”

地府前找到的尸身,这么久以来,陈易可没忘,这可是关乎自己女人安危的事,他时时都记在心上。

“那具尸身…是什么来历?”陈易缓缓问道。

“来历先放一边…我先问你,你知不知道惟郢是什么身份?”玉真元君的神色有些不同寻常,格外郑重。

陈易沉吟片刻后道:“…太一。”

玉真元君为此掠过一丝讶然,旋即微微颔首道:“不错,看来你知道,我也是前些日子才明白过来。”

陈易闻言疑惑道:“明白过来?”

“太一不断变化,不断诞生又化作他物,成千上万年来都是如此,但成千上万年来,它第一次变化作了活物,也就是惟郢。”

陈易马上意识到玉真元君所言非同寻常。

片刻,他沉吟下来,手拂过方地,为其中再加一层禁制。

自踏入龙虎山的山门以来,陈易便暂时封住了老圣女的感知,以免这些事被她所察觉,他们一路来虽有交心,但老圣女到底是神教的人,他信不太过,有所提防。

玉真元君待片刻后,沉声道:“那具棺中女尸是另一位太一。”

这话听得陈易微微一怔,不住追问道:“另一位太一?”

“上古之时,天地有六座,故称六天,而太一也有六位,只是数千年前,这些天地接连崩塌,天地碎片布步四方,世人所见的上古秘境,大多都是那些天地崩塌的遗骸废墟,事到如今,只剩如今一座。”

类似的话,陈易早在老圣女那里听过,不过那时是惊鸿一瞥,并没有特别上心,但现在就不同了。

“天地崩塌,生灵涂炭,只有极少数仙佛得以生存,并横渡到另一座天地,另一座天地崩溃又到另一座天地,以此类推,直到我们这座天地,这也是为何随时间流逝神佛愈来愈多……而那具棺中女尸就是由此而来。”

陈易道:“这样说来,那具尸身曾经是另一座天地太一所变化,既然如此,那么其他五个太一都在哪?”

“它们都死了。”

短短一句话,让陈易大为骇然,太一也会死?

之前听老圣女所说,他以为只有太一诞生出的事物会死,而太一永远在变化,永远不会死,此刻乍听玉真元君的话,不免为此惊愕。

想到他家大殷,陈易心头发紧,深吸一气,正欲再问。

玉真元君却适时阖上了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下廊道外的花苑里,陈易顺着一看,

殷惟郢来了。

一袭白衣行在素雅清净的花苑间,她宛如从神仙挂象走出的人物,如神话里一般无所不能,无所不有。

陈易却知道,女冠姿仪虽如仙人,但修为远远不及,可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恰恰正因如此,某种程度上说,她是最需要保护的。

殷惟郢四处观望,远远瞧见陈易的身影,双眸一亮,发现师傅也在一旁,便收敛神色闲庭信步走来。

“师傅。”殷惟郢低头行礼。

玉真元君微微颔首,眉目不尽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