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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86)

方才伸头看去,锅内黑乎乎的一片,他知道,那是女人散乱的长发。

因为,锅里的球状物是一颗女人的……

会议一直开到夜里十点多仍没有结束的意思。吃了外卖后,会议继续进行。

见大家都发过言了,老国看了看郭斌,终于说:“你刚才的分析,百分之八十是正确的。”

郭斌心里一紧,老国曾对他说过:案件侦破是道数学题,正确答案永远只有一个,百分之一的判断失误,就会让整个案件进入死胡同。因此,师傅刚刚所说的百分之八十正确率,不仅不是对他的褒奖,而是高度否定。

老国丝毫不给专案组组长郭斌的面子:“你觉得有钱的人只有老板高管吗?”

郭斌头上冒出了虚汗:“师傅,请您指点。”

“我认为,老板高管有钱,但他们的钱都在帐上,在老婆手里。”老国看了看台下眨巴着眼睛的专案组成员,“能在短短的七八天内拿出一百万现金的,很大可能是有能力贪污受贿的人。”

见众人仍不明白,老国继续说:“如果是老板,他要给受害人一百万,他会转账,而那些人的钱是哪来的,受贿来的,他们不可能把巨额的财产存到自己的账户上,行贿者也不可将钱从银行打到他的卡上,只会给现金。因此我认为,嫌疑人是老板高管的可能性很小,是那类人的可能性则更大,这是其一。其二,嫌疑人为什么始终隐瞒自己的身份,包括使用不记名电话号码,不让受害人带其去公共场所、见其同学好友?因为他是管人的人,而且有妻子儿女,他怕自己进入受害人的亲友圈子后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给仕途带来危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等着老国接下来的分析。

“我为什么确定嫌疑人有妻子孩子?是因为我们在尸检中,发现受害人双侧大腿内侧有纹身,确切地说,是纹有字迹,而且从仅存的笔画分析,颜色较新,说明刚纹上不久。一个未婚的女人,她为什么会在隐私部位纹上文字,除了她向一个男人表达最狂热的爱意,还会是什么?从照片上看,受害人董莉珠可以说是一个绝色美女,脸盘身材都是千里挑一,一个万里挑一的美女如此深爱着嫌疑人,嫌疑人如果是单身,有什么理由不娶她?答案只有一个,嫌疑人有老婆有可爱的孩子,这种关系就如一架天平的两头,一头是美女和爱情,一头是妻子和孩子。作为普通人,绝大多数会放弃家庭而选择董莉珠,但如果天平的另一端再加上‘仕途’这一砝码,这就很难说了。”

“嫌疑人给了一百万给受害人,又如何解释呢?”一名侦察员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嫌疑人是遭遇了受害人的逼宫。”老国语气坚定,“如果嫌疑人愿意娶她,嫌疑人不会给她这么一大笔钱,而会用这笔钱给她买房子,作为他们未来的爱巢。然而事实是,受害人拿到现金后,立即通过银行汇到了其母的银行卡上,这说明什么?说明受害人在拿到巨款的前些天,她和嫌疑人决定分手,这笔钱是以精神补偿的名义给付受害人的。”

“既然关系结束了,一百万也拿了,嫌疑人又为什么痛下杀手,甚至对受害人的遗体进行分解呢?”刚才的那名侦察员继续问。

“对,你问到了点子上。根据死者胃内容物仅有一荤一素两个菜品,以及少量红洒,再结合死者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原因,综合分析为:死者当晚是在家中用餐,之后一小时内被嫌疑人掐死。至于嫌疑人为什么要掐死对方,我分析认为,是被害人在拿了钱后,又旧情复发,依然缠着嫌疑人要求上位,此时双方争执之下,嫌疑人失手掐死了受害人。当然,冲突原因只是我的推理,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撑,但有一条,爱情的保鲜期,男人为三至五个月,女人则为半年至一年,他们之间曾经狂热的爱情,对嫌疑人来说,在仕途、家庭等多重压力的干扰下,已经降温,但对受害人来说,仍是最炽热的时候。我分析,嫌疑人认为已经给了受害人一大笔钱,他们的关系已经结束,受害人想的却不一样,拿了钱后,经过了两三周的冷却期,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离不开嫌疑人,再说,她隐私处的文字,也让她无法再面对未来的其他男人。”

“师傅,您推理的太精彩了!”周薇投来崇拜的目光,率先鼓起掌。接着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

老国不为所动,他接着说:“不仅仅是推理,我是有证据支撑的。”老国翻了翻面前的案卷,“从他们之间的通话记录中可以看出,在受害人遇害的半个月前,他们又通过电话联系过两次,第一次是7月24号上午10时25分至11时37分,通话时长达到一个多小时,第二次是7月26日

下午,这次通话50多分钟。这两次通话的主叫方都是受害人董莉珠,这说明什么?”老国用目光询问周围的专案组成员。

郭斌想了想说,“这说明在受害人给母亲汇了100万的十几天后,又旧情复萌,她给嫌疑人打电话,要求上位,通话内容可能是逼迫嫌疑人和妻子离婚,甚至在恐吓嫌疑人,说她要去检举揭发嫌疑人。”

老国赞许地点了点头。

一阵沉默后,周围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老国继续说:“前几天,我和周薇专门查看了商业街附近区域的地理环境。商业街往南约1200米,是我市的母亲河——秦海河,河面宽度约70米,河水湍急;商业街西侧约400米,是翠松山,山势平缓,为周围居民运动散步的好去处;商业街东侧是城区,人口密集,南边是住宅区,有两个别墅区和四个高档小区。”

老国指着投影在会议室大屏上的卫星地图:“如果我是凶手,我住在商业街北侧,我会把碎块扔进河水湍急的秦海河里,这么小的碎块根本无人会发现,比抛在商业商上安全得多,而且那里监控也很少。相比之下,把碎块抛至西边的翠松山上风险则要大得多,首先,那儿晚上散步和恋爱的人比较多,凶手容易被目击,并且碎块在山上会散发出臭味,很快就会有人报警,不如抛在商业街、让环卫人员拖到垃圾弃置场更安全。因此,凶手将煮熟的尸块浇上面酱,目的是碎块一旦被人发现,会以为是餐馆扔掉的变质肉类。”

“是啊,凶手肯定是这样想的。”台下的几名侦察员交头接耳。

老国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继续说:“据调查,商业街东侧的主城区,住宅均为二十年前建成的低端住宅,还有部分复建房和棚户区。既然基本确定了凶手的身份及经济能力,我认为,凶手来自商业街南侧高档小区的可能性非常大。因此,接下来大家需要重点排查这几个高档住宅区,凡是体貌及职业特征符合我刚才分析的,一个不落,全都要查。”

几名侦察员跃跃欲试,似乎看到了案件的曙光。

郭斌接着说:“根据受害人母亲手机上的信息,嫌疑人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查清了受害人身份,他昨天还在伪装受害人,向其母发送身处海南的虚假信息,各位接下来的调查必须秘密地进行,绝不能打草惊蛇。”

周薇突然举起了手:“我可以说说我的想法吗?”周薇知道自己只是老国的徒弟,并非专案组成员。

看周薇兴奋地涨红了脸,老国用眼神鼓励她道:“有啥想法尽管说,这里不是个人的专场报告,是集思广益的地方。”

周薇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我倒有个快捷的方法,不知道这样做妥不妥当?”见大家疑惑地看着她,周薇接着说,“我想黑掉董莉珠的手机话费——”

“为什么?”一名侦察员不解地问,周围也是同样疑问的目光。老国冲周薇点点头,对与会者说,“你这丫头机灵着呢,经她这一说,我也是忽然才明白。”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周薇解释道:“嫌疑人既然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尸源信息,那么他还会继续欺骗董莉珠的父母,欺骗的手段当然还是老办法,给董的父母发送平安短信,我可以让董莉珠的手机欠费停机,嫌疑人一看手机无法使用了,他肯定害怕董莉珠的父母打不通女儿的电话后报警,于是他就会给董莉珠的手机充话费。这样我们就可以根据充话费的营业厅或者通过充值的另一个手机号码逮住他。”周薇兴奋地一口气说完。

“这丫头挺灵光的!”一直冷着面孔的副组长吴丽莹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郭斌大着嗓门,罕见地嘿嘿地笑起来:“好,小周是个好苗子,不愧是我的小师妹,接下来我们会和移动公司联系,停掉董莉珠的手机。”

“郭支队,如果可以,我可以在网上黑掉董莉珠的话费,几分钟就能搞掂,用不着去移动公司耽误时间。不过,这样做合不合适啊?”周薇不知道办案的纪律是否允许。

老国罕见地冲周薇点点头,周薇刚才的一番分析让他对这个新徒弟刮目相看。他对周薇说:“完全没问题,你先和郭组长、曹副组长,还有技术人员做好预案,做得要巧妙一点,让嫌疑人以为话费被电信诈骗分子划走了!他是个极为聪明的家伙,稍有不慎就会惊扰到他。”

“遵命,师傅!”周薇兴奋地向老国敬了个礼。

第十一章

坟场跪尸

老国带着周薇第二次赶往高水,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高水公安分局刑警大队。

两个小时前,高水刑警大队通报老国,杀害毒舌老太的嫌疑人已经查明,他是当地矿东村的村民罗某,不过罗某已经畏罪自杀,此案属于典型的“自产自销”。

一路上,周薇十分兴奋:“师傅,看来您是大案疑案破多了,把问题想得太复杂,您瞧,人家高水的徐大不是白给的,这才两天,案子就水落石出了。”

“我看没这么简单!”

见老国在沉思,周薇又说:“您上次说,凡是抢劫案凶手,如果遇到受害人反抗呼救时,常常会狗急跳墙而杀人。毒舌老太遭遇抢劫,如果是身强力壮的凶手,完全可以三拳两脚将老太打昏,没必要杀人,杀人可是死罪啊!因此您判断凶手的体力应该和毒舌老太不相上下,或者比老太高出一点点,他在遇到毒舌老太反抗时,无法迅速脱身,因此才痛下杀手。”

“不对,看来这些天你是白学了!”老国不满地看了周薇一眼。

周薇并未放在心上,这些天来,她早就习惯了师傅凶狠的目光。

“事实证明,现在自产自销的嫌疑人罗某就是个瘦巴老头啊!”周薇不服地辩解道。

“现场石块那么多,如果你是凶手,就算你身上没有刀,你也会捡起石块袭击受害人,有必要用易拉扣往她脖子上套吗?采取这种方式杀人的,只会是熟人,最起码通过某种手段骗得了受害人的高度信任,才能在受害人没有抗拒的情况下,将易拉扣套在她的脖子上。”老国接着说,“当然,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那天获取的信息太少,现在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如果我是凶手,我会怎么杀她呢?关键是,我为什么要杀她,我恨她、还是她身上携带着大量财物让我心痒……”周薇不停念叨着。

十多分钟后,车子拐进了高水分局大院,大队长徐常兵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