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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吸鼻子，有点塞。

“好在没有发烧，这里物资没有感冒药，”男人抽开身，“明天我们消防队就离开风山县，你是打算跟我们一起离开还是今天就离开？”

“我跟你……”她一顿，忙改口，“跟你们一起。”

“好。”他把碗端来给她，“先多喝热的东西，回去再带你去医院看看。”

她点头，端过来，乖乖地喝了。

“现在能撑住吗？”

“嗯。”

话毕，两人一时沉默。

他盯着她喝粥。

她心不在焉地喝着。

“昨晚……”魏淮远出声，“我有没有伤到你？”

她一顿，放下碗，乖巧地摇头。

他寻个旁边的位置坐下，双手伸直，搭在双膝上，弓着身体，脑袋半埋进双腿间。

沉默许久，他才出声：“阿苒。”

许苒瞳仁一睁。

“阿苒”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唤过了。

林美君和魏弘国都唤她“小苒”，每次都带着宠溺和对小孩的期待。

但他从来没有叫过她“小苒”，不是直呼其名就是叫喂。

直到有一天，他神色落寞蹲坐在外面的楼梯口，垂着脑袋，一脸的悲伤和沮丧。

就像现在这样。

那一次，魏弘国在队里受了伤，不算重，但流了很多的血，林美君得知后既心疼又担心。

最后不知怎的，夫妻俩儿突然吵了起来。

在魏淮远印象里，父母亲恩爱幸福，极少吵架，可那次他们的吵架，让他明白——原来所有的恩爱也会因过于担心对方而变得咄咄逼人。

那时，魏淮远整个眼透着迷惘：“阿苒，我爸他……是不是不应该当消防员？”

他抬起眼，看着她，似在寻找一个安心的定点，眼里满是无助。

他说：“我该怎么跟他奶奶解释这一切？”

许苒知道。

这个奶奶，指的是小力的奶奶。

小力从小父母双亡，爷爷卧病在床，从小是奶奶把他拉扯大。

后来爷爷病逝，他只剩下奶奶一个亲人。

奶奶年迈，他几乎是吃着百家饭长大了。

“至今，我还记得小力刚入伍那会儿，对国旗发的誓。”魏淮远眼神飘远。

“他说，他村里的街坊邻居对他很好，有什么好吃都会凑点给他。他现在长大，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男人手掌掩在眉眼处，轻轻压掉眼角的泪。

“然而这个誓言，他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

第31章

他回来了

其他志愿者已经在今天坐车离开。

原本听许苒说今天不跟她们志愿者队伍回去，张甜还担心着，后来得知她是跟魏淮远他们消防队明天一起回去，她才放下了心。

今天张甜和星星已经跟志愿者队伍回去了，许苒在魏淮远的军用帐篷里休息一天后，翌日，他们消防队担心当地村民出来欢送他们，天还没亮，早早就开始启车全队撤离。

然而，当地村民早早听到动静，动作比他们消防队还快，一早就在道路两边等候，欢送他们。

村民是真热情，消防队表明什么都不要，结果他们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都往他们军卡车上扔，险些砸到他们。

路上，是欢乐的声音。

许苒跟他们坐在车上，望着他们。

后来她才知道，小力当时被洪涝冲下了河的下游，有十几公里远。

他们部队找到小力的时候，他身上全是划伤，皮肤泛白肿胀，甚至出现几块地方的糜烂。

队里以最高的礼仪接送小力回家，追他为烈士。

再三天后，是小力的追悼会。

贺阳市百凌区的全体消防官兵前往追悼会，亲自送小力最后一程。

那天，许苒穿着一身的黑，独自一人去了追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