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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1351-1400行) (28/46)

“唔,她告诉我滚开这里,她说道:‘这里是吉卜赛人的土地,回去吧,回去吧,你们这班人统统都有;如果你们还想安安然过日子的话,就回到来的地方去。’她还举起拳头对着我晃来晃去,说道:‘假如我对你们施毒咒,你们就再也不会有鸿运了。买了我们的地,还在上面大盖房子!帐篷就是人住的地方,我们不要有房子……’”

葛莉娜说了一大箩筐,事后爱丽向我说道,略略皱起了眉头。

“这些话听起来太不可能有了,美克,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我想葛莉娜有点儿言过其词了吧。”我说。

“不晓得什么缘故,听起来不太对,”爱丽说:“我不知道葛莉娜是不是添油加醋了一些。”

我考虑了一下,“她为什么要添油加醋呢?”然后又猝然问道:“你最近还没有见过我们那一位爱瑟吧?你骑马出去时没有见过吧。”

“那个吉卜赛女人吗?没有。”

“爱丽,你说话时并不十分有把握嘛。”我说。

“我想瞥见过几眼,”爱丽说:“你知道吧,站在树丛中啦,从那里面往外面偷偷摸摸张望啦,但是从来都没有挨得很近很近,我能有十分把握。”

可是有一天爱丽骑马回来,面如纸白,直打哆嗦。那老太婆从树林里走出来了,爱丽便勒住坐骑,停下来和她谈话。她说那老太经摇晃着拳头,嘟嘟嚷嚷在说话。

爱丽说:“我这一回真冒了火,便向她说道:‘你在这里要干什么?这块地方又不是你的,是我们的地皮,我们的房子呀。’”

老太婆这就说了:

“这里永远不是你的土地,也永远不会属于你;我警告过你一回了,已经警告过你两次,可不会再警告你了。现在时间不远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我见到了死神,就在你的左后面;死神就站在你旁边了,死神就会把你逮了走。你所骑的这匹马——一只脚是白色;难道你不知道骑这种马是要走歹运的吗?我见到了死神,你们造的那幢宅第崩塌成一堆瓦砾了!”

“这种事情一定要加以制止。”我气愤地向爱丽说道。

这一回爱丽并没有一笑置之了,她和葛莉娜两个人的神色像是心乱如麻了。我立刻下山到村子里去,起先到黎老太婆农舍那里,我迟疑了一下,可是那里没有灯光,我便到派出所去。值班的警员我认识——金思警佐,一个正正派派通情达理的汉子。他听过我的说话后,这才说道:

“我很抱歉你们惹上了这种烦恼,她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太婆,也许有点昏馈了;一直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什么真正的麻烦;我会跟她谈谈,要她休息休息、”

“假如你办得到的话。”我说。

他迟疑了一阵子,然后说道,“我并不想暗示什么事——不过,罗先生,就你所晓得的来说,这里附近有没有任何人会——那怕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怀恨你或者怀恨尊夫人吗?”

“我想这是最不可能的事情了。为什么?”

“最近黎老太太钱财滚滚——我也不知道这些钱从什么地方来的——”

“你认为是什么情形呢?”

“可能是有人收买了她——那些要把你们从那里撵走的人。那里有过一回事——多少年以前的事儿了,她从村里什么人那里拿了钱——要把一个邻居吓走;干的是这一号儿的事情——威胁啦——警告啦——咒人啦——村子里老百姓都很迷信,可以这么说,在英国女村巫的村庄数目,会使你大吃一惊。那时她就受到了警告,就我所晓得的来说,打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试过了——不过也可能是像那种事;那老太婆见钱眼开——有很多事他们都是为了钱而干的——”

但是我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便向金思指出,我们在这儿完完全全是生客,我说道:

“我们连结仇家的时间都还没有呢!”

我走回家去,心中又愁又乱,我在阳台角落上转过去,便听见爱丽弹奏六弦琴的隐隐乐声;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一直站在窗户边向里面张望,他转身朝我走过来。那一下子我还以为是我们那位吉卜赛人呢!当一眼认出来是桑托尼时,我才松了一口气。

“呵,”我轻轻喘了一下说道:“是你啊,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我们没听到你的消息有几世纪了吧。”

他并没有立刻答复我,只一把抓住我胳臂,把我从窗户边拖开。

“原来她在这里!”他说:“我倒并不意外,料到她或迟或早会要来。为什么你要让她来?她是个危险人物呀,你应该知道的。”

“你是说爱丽吗?”

“不是,不是,并不是爱丽,另外一个!她叫什么名字来着?葛莉娜。”

我睁大眼睛盯着他。

“你知道葛莉娜是何许人吗?或者,你真不知道?她来了,不是吗?掌握大权呀!

现在你没法儿撵走她了,她来了就要一直待下去了。”

“爱丽的脚扭伤了,”我说:“葛莉娜来照料她,她——我想她很快就会走。”

“对这种人你可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她一向就打算要来。我知道这一点,盖房子时她一来,我就把她料准了。”

“似乎爱丽缺不了她嘛。”我喃喃说道。

“呵,不错,她和爱丽在一起已有一阵子,不是吗?她知道怎么操纵爱丽。”

这正是老厉所说过的话,直到最近我才明白这句话是多么实在。

“美克,你要她在这里吗?”

“我可不能把她扔到屋子外去呀,”我说话很暴躁:“她是爱丽的老朋友,是至交,我有什么办法?”

“不错,”桑托尼说:“我料想你也使不出什么办法,是吗?”

他望着我,一种很奇怪的眼色;桑托尼是个怪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话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美克,你知道自己往什么地方去吗?”他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想你是半点儿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喽,”我说:“我做的是自己要做的,我要去的地方我就去。”

“是吗?我奇怪你是不是真正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和葛莉娜相处我很害怕,你知道吗?她比你可强得多了。”

“我可不明白你是怎么揣想出来的?这并不是什么力量不力量的问题呀!”

“不是吗?我认为是;她是那种强人型,一向能随心所欲的一型。你并无意于要她在这里,那可是你说的,可是她却在这里了,我一直都在注意她们。她和爱丽平起平坐,家中也寸步不离,叽叽喳喳的住在里面。美克,你算是什么?外人吗?或者,你不是个外人吧?”

“你说的这些话,真神经病了。你什么意思——我是外人吗?我是爱丽的丈夫,难道不是吗?”

“你是爱丽的先生?或者爱丽是你的太太?”

“你真是夹缠不清,”我说道:“这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