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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378)

羊角村的客观条件太过简陋,公爵阁下即使再怎么捏着鼻子也待不下去了,于是他们打算先到最近的城镇里落脚再做打算。

在失散的几人中,希弗士不管是用武力还是颜值都能保自己平安,尤金深谙各种在极端条件下存活的技巧,至于哥伦布,只要不把他扔进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炉里,即使遇上熊也不会对他造成生命威胁。

于是查理也同意公爵的方案,倒不是因为他也有洁癖,而是出于私心,他也希望能尽快远离出现了掌灯人的荆棘庄园,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于是俩人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借口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们无法再承受奔波,给了男主人戴夫一笔钱,委托他到荆棘庄园代为购买两匹马回来供他们使用。

因为酬劳可观,戴夫紧急找了几个可信任的人,上午就往荆棘庄园去了,并果然带回了两匹马。

白兰公爵出手一向大方,将买马剩下的钱都给戴夫留下,充当酬劳,把那个大块头农夫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定要驾着牛车把他们送到大路边。

若是能从空中俯视羊角村,就能看到这个村子是个新月形的狭长村落,三面都是山坡,一面是水量充沛的河流,村民的作物都集中在相对平缓的洼地间,山坡上则种了很多果树,但寒冬刚过,枝头的新芽都很稀疏。

戴夫不敢和德维特对话,只能殷勤地跟在查理这一侧,试图向他介绍羊角村——但这个平凡的小村子实在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好在刚刚发生了一则新闻,勉强能当做一个新奇的事讲给老爷听。

“就在今天中午,隔壁的村子发生了件怪事儿。”戴夫说:“有一对私奔的情侣跑到一个果农的园子里去了,果园的主人气坏了。那个倒霉的家伙,我在波瓦节的时候见过,脾气很不好。总之,他去查看自己的果园,发现那对男女,要把他们赶出去,结果古怪的事情就发生了,一只老山羊开口说话,大声斥责他。”

公爵:“……”

兔头店长:“……”

如果不是他相信戴夫没有这种高超的情商,几乎都要以为这个男人是故意要在他这个兔子脑袋面前讲这个故事了。

戴夫果然没有发现两位老爷的异样,自以为找到了好话题,继续说道:“那个果农吓坏了,喊来了几个帮手,想要把那个邪恶的老山羊和它身边的鸡和狗都捆起来,结果那对男女和动物逃到果园深处去了。谁能比果农更了解自己的果园呢?他召集了更多的人,要把他们堵起来一网打尽。但您猜怎么着?”

兔头店长:“……老山羊变成了人?”

戴夫压低了声音:“老山羊还在那儿,但他们凭空冒出了一个武艺高强的同伙,几下子就把大家都打倒在地,然后就跑了——连山羊和母鸡、鹅都跑走了!”

……行吧。虽然是个爱情故事,但眼下有点自顾不暇的店长和公爵对这种一半事实一半留言的传闻都提不起什么兴趣,习惯待人温柔的店长勉强捧了个场:“这果然是怪事,希望没有人受伤。”

他们已经快要走到乡间小道的尽头,戴夫有点意犹未尽,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说来也巧,我今天到荆棘庄园去,就听说宅邸里有个女佣逃走了,庄园里组织了几个好手去追呢,倒是没提到有什么男人跟着一起跑了。”

如果那个女孩是庄园的逃\\奴,这可就跟乡村青年自由恋爱的性质大大不同了,庄园里除了主人和管理阶层之外的人都是没有人身自由的,他们的一切都属于主人,擅自离开主人辖地的都算作逃奴,按照大部分国家的现行法律,主人是有权处置他们的生命的——惯例作法是抓捕他们,就地处决。

倒不是说少了一两个劳动力就会对主人造成什么损失,这种直接对主人权威的挑衅才是致命的关键。若是遇到不讲理的贵族,迁怒到他们藏身的村庄或城镇也是有可能的。

也正因为如此,戴夫不敢直接说出那对私奔的男女可能来自荆棘庄园的推测,生怕为隔壁村子甚至羊角村惹上什么麻烦。也就是他眼看着查理和德维特即将离开这里,也不会和荆棘庄园有联系,才大着胆子谈论了一下,这就是戴夫的小小狡猾之处。

正如戴夫所料,两位落难的老爷对别人家里的秘辛并不太感兴趣。查理完全没听出会说话的老山羊这种荒唐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显然他已经忘了自己本身从头到脚都挺荒唐的。

戴夫殷勤地把对方送上了大路,咂摸了一下这两位从天而降的贵客给自己带来的一笔额外财富,喜滋滋地掉头回家,很快就忘了隔壁村的果园,还有荆棘庄园那个叛逆女佣的故事。

第四十四章

他和希弗士约好正午时在这里会合,但眼下已尽

尤金叼着根草茎,

翘脚躺在一棵苹果树下发呆。

他和希弗士约好正午时在这里会合,但眼下已经超过正午两个小时了,对方却没有现身。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照在他身上,暖和得令人昏昏欲睡,

但尤金毫无睡意。

他们两人都没有贸然靠近山坡上那栋古怪的宅邸,

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办法探听到情报。

尤金依靠自己油滑且不入流的手段伪装成一个饥饿的流浪汉,

设法在山脚下的庄园外缘混了半壶牛奶。但那些庄稼汉比他预想的要谨慎得多,对于他这个外乡人守口如瓶,甚至还带着几分古怪的警惕和审视。

这就很有意思了。通常情况下,

即使是私人庄园,

下层的农夫也不会有这种一致得近乎诡异的排外气质,

反正主人的秘密不可能泄露到他们这个阶层,

除非生命和财产受到威胁——尤金感受到的隐隐敌意来得莫名其妙,

毫无道理。

虽然那些人什么都没有透露,但这个态度就足够分析出很多问题。

尤金坐起身来,用草棍在地上画了几道横线。这是他偷偷从公爵那里学到的办法,

把现有的线索一一列出,

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关联逻辑,进而推敲出几种最接近真相的可能——尤金有时候会觉得公爵这个本领有点令人毛骨悚然(他相信兔头店长也有此感觉),但鉴于对方是掌握吃穿住行的大老板没敢表现出来罢了。

尤金不会写字,但他会画图。

他们一路走来,也遇到过私人庄园,根据经验,

像这种半封闭的循环系统的好处是与世无争且安全,坏处就是相当闭塞,

位置偏僻一点儿的庄园甚至会两三年都见不到一个生面孔,

因此能为他们带来新鲜消息和事物的外乡人总是很受欢迎的——带着武装的骑兵和强盗除外,

兔头店长甚至曾经用几个简单的小魔术把一个庄园的妇女儿童都迷得晕头转向,临走前还有小孩儿想偷偷爬上他们的马车跟着一起走,去“学魔法”。

相比之下,这个庄园的防备态度很有意思,尤金在横线上画下第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