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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378)

“你就以他为优先。”德维特毫不犹豫地说:“我还能分出人手协助你。”

查理闻言看了他一眼。

所谓人手,眼下公爵手上也只有希弗士和尤金而已。

除非他在多伦大陆上另有安排,如果是这样,那么小公爵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一些。而对方愿意向他透露这个讯息,也算是首先表露出了合作的诚意。

在这种时候再拿乔就有点过分了。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路过莱斯罗普的地盘,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帮助你。但我不能在那里停留太久。”

“我明白。”德维特颔首:“你来到罗伦的目的就是要解开锡兵身上来自魔女的诅咒。”

“不错。”查理道:“其实难度不小——艾莲娜也并不一定会一直待在城堡里。”

“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德维特挑起眉毛:“锡兵身上的诅咒并不完全出自艾莲娜之手,如果我没有猜错,城堡才是诅咒的关键所在。”

白兰公爵再次展现了他敏锐的推断能力,和令人不快地直言不讳的本领。

想摆个高姿态却惨遭失败的查理确实暗搓搓地希望自己能在艾莲娜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闯个空门,也许顺便还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什么的,但这种意图多少有些见不得光。

不过比白兰公爵多长的几年他也不是白活的,既然被人拆穿了,兔头泰然自若地微笑点头:“不错。严格来说哥伦布的诅咒是伊芙夫人遗留下来的产物,如果我猜得不错,在她已经死去多年的情况下还能存在的诅咒,应该是通过某种媒介而保存下来的,我个人倾向于那个媒介就在城堡里。”

“如果找到那个东西,你就能解除诅咒?”德维特挑起一边眉毛。这个表情多少有些不屑和质疑,但是托他清亮得过分的眼睛的福,大大削弱了这种无礼感,反而生出一种近乎天真的疑问来。

这真是一张无论如何都令人讨厌不起来的脸。

查理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只是没有参加魔法师认证考试而已,并不代表我在学校里学的东西都变成春天里的积雪化得一干二净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比艾莲娜还要早上两年学呢。”

公爵上上下下地扫了他一遍,质疑之意非常明显。

“既然如此,”公爵慢吞吞地说:“你为什么不首先解决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查理反问道。

德维特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杖,抬眼看了看对方那对招摇的长耳朵。

“你的脑袋总不见得是伊芙夫人的手笔吧?”德维特说。

“啊,这倒不是。”店长说:“艾莲娜干的。要我说,她这活儿干得可不算漂亮,拖泥带水。如果足够利落的话,我应该大部分时间都不得不用四条腿走路才对。”

“但即便那样,你也有办法恢复原样?”

“但即便那样,我也有办法恢复原样。”

马车里突然沉默了下来,公爵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退的景色,这个时节各种草木都已经开始复苏,偶尔也能在不远处的土块后面看到一两只出来觅食的野鼠或兔子,但地皮上大多数还是干枯的褐色或黄色,如果周围足够安静,还能听到不远处溪流破冰的轻快水声。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两人静静地看着一幅幅早春田园风光飞快从窗外掠过,过了挺久,德维特才开口问道:“那为什么不解决它?”

这话有点没头没尾,但查理总是能很神奇地立刻接上这位任性妄为的公爵的思路。

兔头店长微微笑了起来,在座位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因为,我从来不觉得它是个问题啊。”

他轻声说道。

从八岁起,老公爵就带着儿子进入各种贵族社交场合,十二岁以后来自各地的淑女画像就几乎要堆满白兰堡的几个房间,德维特自认见识过各种审美形式,但也不得不承认像查理这种长了个兔头还沾沾自喜的奇葩也是平生罕见。

他合理怀疑这家伙长着人脑袋的时候是个绝世丑八怪——相比之下连兔头都看起来比较英俊的那种丑。

但究竟丑成什么样呢?

天生颜霸,连头发都有人专门写了一系列赞美诗的白兰公爵陷入了深思。

查理不用猜就知道公爵在想什么,不满地说:“我不解除这个诅咒可不是因为我原本的样子难看,只是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德维特:“恕我直言,能觉得兔子脑袋也不错的只有老鼠脑袋了。”

“我说过,我原本的样子英俊迷人,风度翩翩。实际上,我在蒙特利埃学院曾经连续三年蝉联‘最想和他一起熬夜观星的男生’第一名。”兔头店长优雅地抻了抻自己的衣领:“不过这个兔子脑袋并没有遮挡住我的智慧之光,在不受外表的限制之后,我的人格魅力反而更加突出,于是作为一个有内涵的男人,我决定维持现状。”

闻言,德维特难得正眼端详了他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他这句话中究竟是“智慧之光”还是“人格魅力”更令他难以忍受,但当他看到那张大毛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向来不喜欢动物的公爵最终选择了闭嘴。

第二十章

莱西娅每天晚上都要用蜂蜜和橄榄油混合的油膏涂抹她的头发,这是一个老家的老嬷嬷教会她的秘方,油膏会使她的头发颜色变深——不是红棕色那种深,而是金黄色。

在重要场合里,她那头漂亮长发总是能得到很多赞美——虽然贵族血统并不以发色区分,但她顺滑的头发看起来确实有些接近那些连一把蕾丝伞都提不动的贵族小姐。可是今天晚上女佣光顾着去玩弹子游戏,忘了替她准备热水,使她洗澡的时间拖延了很久,气得她尖声叫骂了一场,又狠狠打了她好几下。直到上床睡觉的时候,她仍然觉得很生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恼火的原因,莱西娅睡得很不安稳。在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了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很像是某种乡下民谣,听起来很令人怀念。

莱西娅很难得梦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她的母亲在厨房里烤面包,她和妹妹躺在床上,等着面包的香味传出来,抚慰她们饿扁了的肚子。

莱西娅渐渐睡着了,却又很快醒来。她不舒服地动了动,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脚无法舒展开来——这肯定很不寻常,因为她的床是完全足够伸展的。

莱西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不在床上,而是躺在一只大箱子里,手脚蜷曲,被柔软的毛毯包裹着。

难道她在做梦?莱西娅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撑开箱子盖,发现箱子被放在一间华美的卧室里,一张大床的床脚边。

床上铺着名贵的丝绸,简直像水一样柔顺垂到地毯上,叫人不由得担心躺上去只要翻个身,就会不小心滑落到地上。精致的帷幔上用金线绣着无花果和月桂,床头柜上摆着她从未见过的美丽水果,巨大的窗户叫人用长长的窗帘遮住了光,但角落里被镶嵌在家具上的各种宝石还是熠熠生辉。

莱西娅从箱子里爬出来,看到床上放着一套象牙色的睡裙,正是她的尺寸。

看到这里,莱西娅就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有人暗中倾慕自己,所以才在夜色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带来幽会。虽然她的爱慕者不少,但这么新奇而大费周章的追求手段也是头一次遇到,而且看这个奢侈的房间,对方一定是位高贵的公爵或国王,这一切都令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她换上那件精致的睡裙后,房间里的灯就全被吹灭了,丰腴美丽的金发女郎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等来了她多金的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