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117)

“你认识？”林橙问。

“招新那天我见过他啊。”女生翻出一张画纸递过去,

说：“这是他的作品，肯定入不了你的眼,

但我觉得算不错了。”

林橙接过画,

女生继续说：“他长得……怎么说呢,

特别水灵，特别脸嫩,

就像……哦对，像洋娃娃一样！简直戳中我的姐弟恋之魂！”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很快又无奈地叹息：“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林橙说。

“你怎么知道？”女生讶然：“你们认识？”

林橙摇头：“见过。”

“你确定？”女生说。

“确定。”林橙的视线从画纸上手法熟悉的简笔画上移开,

提醒女生：“你们一个系。”

“哇,

导演？太棒了。”女生兴奋地击掌：“我还以为他会当演员呢。”

林橙看了眼时间,

把画纸递回去，说：“我有事，一会儿不参加社团活动。”

女生翻了个白眼，嫌弃说：“我就知道——”

林橙不喜欢交际，能当上副社长，完全是因为绘画社需要一个门面，而他刚好脸好看、画出色。但想让他和大家亲亲热热搞活动，实在有难度，所以社团的日常运行全靠女生也就是社长操持。

但这次林橙是真的有事。

他掐着时间往校门口去，没多久，一辆奔驰驶进角落里的停车位，李执锐从车上下来，和林橙打了招呼。两个人肩并肩走到门岗，李执锐出示身份证，林橙也跟着做了登记，这才走进校园。

李执锐是来蹭课的。但是艺校不好进，非要校内学生领着才行，她只好联系林橙帮忙。林橙知道她要去导演系上课，在旁边带路，偶尔简单介绍路边的建筑。

不少人路过时都要多看他们两眼。

认识林橙的人再多，放在全校范围里也还是少数。不清楚那些谣言的同学们看到她们，很容易看出李执锐不是学校老师，却也只把她当作林橙的亲戚。

她和林橙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

她从年轻时候起就没有漂亮过，和旁边的林橙自然不是一个风格。可是人到老的时候，任是年轻时候再美，也不会在脸上留下痕迹。真正能够体现出的，其实是别的什么。正是这别的什么，让李执锐看起来又和林橙有点儿像了。

微硬的发茬剪成利落的短发，风吹过时顽皮地翘动。腰板挺得笔直，走路不快，却步伐干脆。目光炯炯有神，又在注视时变得亲切温和。声音总是敞亮，又在大笑时显得更加爽朗。

灰色的纯棉T恤因为洗过太多次，衣领松松垮垮，布料也单薄得能够看出经纬，但也因此显得非常柔软贴身，微风吹过时，衣摆温柔地荡漾。

她整个人都透着柔和的锋芒。

林橙垂着眼眸，偶尔默默地侧脸看她。

她们间隔着一米的社交距离，看起来像普通朋友。他试着去握她的手，但她避开了。

“我不在意。”他说。

李执锐打趣：“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林橙不说话了。

她们就这样维持着外人看来很正常的社交距离，一路走到了公共教学楼。

“这里外人可以进，其她楼需要刷卡。”林橙解释：“主要是理论课。”

艺校相对封闭，小课人少，外人很难旁听，但公共教学楼里的大课却容易混进去。林橙已经了解过导演系的课程表，掐着上课时间，带着李执锐从后门混进了课堂。

阶梯教室可以容纳上百人，刚走入大学的新生们还不知道逃课，坐得满满当当。两个人只能坐在末尾。这是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通常来说没有人注意。相比之下，坐在前排的学生更容易受到老师的关照。

李执锐把眼镜架在鼻梁上，取出纸和笔，微微眯眼看着教室最前方的屏幕。

新生选课期的课程干货不多，尽管前面漏掉一节，学习也不受影响。李执锐专心致志地听讲，倒是周围的学生们渐渐发现了这位与众不同的学生，时不时地扭头看两眼。有时候对上视线了，李执锐就冲她们笑笑，做个噤声的手势。学生们也就友好地报以微笑，收回视线，却又看到旁边对比鲜明的林橙。

林橙在玩手机。

他对这节课不感兴趣，不想画画，又不困，只能玩手机。可手机并不总是好玩，更多时候，他只是拿着手机无所事事地杀时间。没多久，他有些困了，悄悄地打个呵欠，又进入了迷迷瞪瞪的状态。

经验丰富的老师也意识到学生们的注意力开始分散，拿出了撒手锏：提问。

即便是本专业的精英，学生们举手答题的意愿依然不强烈。一听到老师提问，各个都矮了一截，脖子不着痕迹地往回缩，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是我。偌大教室里一百多个学生，只有零星几只手举起来。

老教授透过老花镜的镜框逡巡一圈，对眼下的情况并不满意，耷拉着嘴角拿起了桌上的花名册：“看来我还是得点名来请同学回答……诶。”视线转移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什么，定睛一看，前排一个男生正高高举起手臂，一脸的认真。

老教授满意地笑了：“这位同学，那就你来回答一下吧。”

男生蹦似的站起来：“老师——”

乌压压一群人中，他分外显眼，成为所有学生目光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