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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第5301-5350行) (107/117)

萧王子到过李执锐的两个家,曾经的乡村小院,还有如今的学区楼房,唯独没有去过她真正的家。能够在生日这天坐着姥姥的车来到,他早早就开始兴奋。

这天很冷,北风呼啸,吹得人鼻头发红,可萧王子一点儿也不觉得,他新奇地四下打量,看着姥姥家的庭院,问李执锐:“今天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李执锐做出了肯定回答。

她带萧王子简单转了一圈,问他有没有哪儿特别想去。萧王子想看姥姥的卧室,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姥姥睡觉的地方是什么模样,就像当初他生日那天,率先邀请姥姥到自己的卧室参观一样。可是奇怪的,当初很轻易就出口的事情,现在反而觉得不方便说,好像说了就触动了什么禁忌似的。最终他说:“我想看看你画画的地方。”

他想起在那个乡村小院,姥姥为他作画的模样了。

李执锐笑了笑,推开一扇门,说:“这是我平常画画的地方,隔壁的小屋是用来放作品的。”

萧王子也曾学习画画,那时候家里也有专门的画室,只是随着他对画画兴趣的消散,画室也挪作它用。可李执锐这里不同,画室依然保存完好,一副随时都可以使用的模样。只是,天下画室大概都大同小异,萧王子看了一圈,眼神就瞄向旁边的小屋。李执锐察觉,直接推开门,说:“进来看吧。”

萧王子一步迈进去,像推开神秘世界的大门,墙上陈列着众多画框,装裱着形形色色的作品。

他屏住了呼吸。

看得出,这里的画是按照创作时间排序的,最初的几幅笔触十分幼稚,连人物比例都含糊不定,但越往后,越成熟,到最后几幅,已经展现出她为萧王子作画时的功力,其中一幅,画的正是萧王子。

每幅画都贴着日期标签,以及简单的标注,诸如对自己画作的评价和作画时的感想。

萧王子凑近自己的肖像,看到标签里写着:今日阳光正好。

一句话将他带回那一天。

是的,那日阳光正好。午后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沐浴着阳光,看向作画人的方向。

萧王子默默地重复着,只是简单的六个字,他却好像能品味出不同,不禁弯起了嘴角。

墙上的画像已经到头,他的注意力又转到那些覆着牛皮纸、像书一样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画框上,自然地发出疑问:“这些是什么画?”

“是我的画。”李执锐说。

萧王子听懂了,探出指尖轻轻触摸,期待地问:“我能看吗?”

李执锐笑着补充:“luo画。”

萧王子的手触电似的收回来:“那,那算了。”

空气里像多了什么,萧王子好像不能呼吸,百般不自在,忙不迭地逃了出去,才悄悄喘了口气。

李执锐当作没发现,带他逛完了这栋房子,来到庭院里。她们要自己动手解决午餐。

院子里放着准备好的工具,萧王子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铁桶,脱口叫道:“烤地瓜!”

这正是李执锐作为小卖部店主时期用来烤地瓜的铁桶。

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可是点点滴滴都是往日的回忆,这些细节击散了陌生与拘谨,萧王子兴奋地跑到铁桶旁,撸起厚重的羽绒服袖子,说:“让我来给你烤地瓜!”

苦练的厨艺获得李执锐的认可,萧王子自信心爆棚,觉得烤地瓜也不在话下。

他拿着铁钩在铁桶下方的火堆里捅来捅去,被纷纷扬扬的飞灰吹了一脸,连连咳嗽几声。好不容易掏干净,把炭放进去,再点火,却死活点不着。

李执锐拿着小板凳坐在旁边,递过去一匝报纸,说:“先引火。”

萧王子尴尬地接过报纸:“哦。”

家里早就电气化,他还从来没干过生火这种事儿,更别说生煤炭。鼓捣半天,终于有火星着起来,他连忙往里面加炭,火星忽闪忽闪,几秒钟就被压没了。

“啊。”萧王子耷拉着嘴角,垂头丧气。过一会儿,抹了把脸,他振作精神,重新生火。

这次成功了。

点点星火在报纸的助燃下蔓延,火舌卷上木炭,顿时熊熊燃烧。燃烧的火光映着萧王子的脸,照出他抹得脏兮兮的一片。

李执锐笑出了声。

萧王子对自己的形象毫无察觉,以为姥姥是因为自己点着火而高兴,也对她开心地笑起来。

他这样一笑,李执锐笑得更厉害了。

萧王子反应过来,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他这么一摸,把飞灰烟尘抹得更均匀了。

李执锐笑够了,取出一包湿巾,说:“我给你擦擦。”

萧王子凑过脸来。

李执锐抬着他的下巴,用湿巾一点点擦净他的脸。

李执锐坐在凳子上,高出他一截。他凑过来时,自然地扬起脸,眼神落到李执锐的身上,又忽而垂落下去,眼睫颤了颤,脸颊也泛起了红。

李执锐发现了。她的动作也停下来。

眼前的脸庞已经擦得干干净净,冬日清冷的阳光落到他脸上,皮肤清凉通透得像发光,唯有脸颊醺红着,慢慢升温……还有唇瓣。

萧王子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

而李执锐正在此时,落下了她的吻。

萧王子的吻是泛着孩子气的,总是蜻蜓点水,亲昵而不暧昧,可李执锐的吻不同,像她的人一样,一定确定目标,就一往无前。

星火引燃了报纸,又裹挟着木炭,着将起来。周身的温度随之升高,仿佛要在雪地上燃烧。

初初沉浸在亲吻中的陶醉散去,萧王子被这样强势的吻吓到了,畏缩又柔软地向后倒去。

这一倒,便倾颓下去。羽绒服沾上雪花,他倒在雪地上,脑袋即将磕落时,一只手探来,扶住了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