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117)

那只是栋房子。人去楼空的房子。

她走了。一声不吭地走了。

萧王子用五天的时间想清楚了这个结果。他站起身,

往篮球场走去。

李执锐走了,

但学生们的生活仍在继续,

似乎除了他，再没有人受到影响。但她留下的却很多，就像现在，他只是随意地溜达到篮球场，想起李执锐在这里跃起投篮的姿态，眼前看到的却是高一高二女生们在进行训练。

女篮队员们都通过李执锐认识了萧王子，接连几天看到他徘徊在小卖部门口的身影，知道是李执锐的离开给他带来了冲击，却没想到他事先根本不知道李执锐会离开。

中场休息的时候，女生们本打算过来打声招呼，却听到萧王子问：“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走了吗？”

大家惊讶地看着他：“你不知道？”

萧王子的表情很受伤。

显然，除了他，大家都知道。

“姥姥和学校只签了一年的合同啦，合同快到期了，她就提前离开了。”有女生好心解释。

萧王子张了张嘴，声音干哑地问：“她都和你们说了？”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疑惑道：“她没和你说？不能吧。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这句话扎进了萧王子的心口。他脸色更难看了，抿了抿唇，又坚持着说：“那她有说，她去哪儿了吗？”

女生们纷纷摇头：“这倒没说。不过这种也没必要和我们说吧。她去哪儿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块篮球场，她们和李执锐只是学生与小卖部老板的关系，买东西时会随口聊天，遇见的时候会打声招呼，可离开学校，也只是陌生人。因为这块篮球场，她们相遇、相识，交换联系方式，可也只是如此。

即便是学校的老师，离开这片校园，又有多少同学能够日常保持联系？

最多在逢年过节时问候一声罢了。

更别说李执锐始终只是小卖部里的姥姥。

萧王子从她们的话中得到了这样的潜在信息。

她们的关系算什么呢。离开校园后，也不过各奔东西。

各奔东西。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觉得心底又酸又涨，有什么东西涌上来，没过他，用力把他往下拉。他几乎喘不过气，全身都痉挛起来，说不出话。

有人不忍心，轻声提醒：“要不你和高三那些人联系一下吧，她们和姥姥关系更好，说不定知道呢？”

可萧王子很快意识到，他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哪怕是一个年级甚至一个班，他却不知道她们住在哪里、电话多少。庆幸的是，高考结束后她们还有机会再次相聚，他早早地坐在教室里期待着，看到李恣进门，立刻就冲上去，吓了她一跳。

“你干什么？”李恣收不住脚，差点把他撞出去。

萧王子直愣愣拦住她，说：“我想和你谈谈。”

李恣打量他一眼，拎着书包往后边座位上走，丢下句：“放学再说。”

萧王子还想跟着，但老师进来了，将要传达报志愿相关事宜，也关乎他的人生大事。他只能停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捏着笔听着老师讲话，但什么也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和李恣说，李恣会怎么答，如果还没有结果，怎么才能找到姥姥。

更可怕的是，如果姥姥根本不想见他，他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进入和李执锐的聊天界面。

时至今日，他也没能鼓起勇气亲自发出一条消息。

刚刚意识到姥姥不在的时候，他冲动下编辑了消息，可就在发出前一刻，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他想遍了所有可能的回复，发现并没有他期待的那一种。

他怕发出去后再没有回复，也怕李执锐回复说拒绝深谈，更怕的是刚发出去就收到消息，提醒他不是好友。

他只敢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所以，聊天记录至今还停留在半个多月前。

那时候他躲了李执锐一段时间，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决定回复那条“什么惊喜”的问题，字斟句酌地编辑，最后只发出一句话，说：“我决定参加艺考。”

李执锐回复：“怪不得你之前忙了好一阵，原来是去参加艺考了。恭喜你找到自己的兴趣。”

接着，她像所有人都会问的那样，很自然地说：“你报了什么专业？”

那时的萧王子已经好久没有和李执锐交流，眼下打开了沟通的缺口，压抑许久的情绪忍不住倾泻而出，已经憋了很久的惊喜也化成滔滔不绝的倾诉。他再没有先前字斟句酌的谨慎，打了长长一段话，说：“我选择了导演专业！你还记得吗，你和我说你以后打算拍自传电影的，我当时就有个念头，想和你一起拍电影，但后来又觉得那样我的戏份肯定不多。但如果我是导演，我就可以给你拍电影啦，这样的话，我肯定也能好好学习，到时候把电影拍得超级棒！”

一长串话发出去后，他又补充：“到时候我可以免费给你拍，不收钱！”

姥姥，过了一阵才回复他：“免费给我拍电影就不用了，找到自己的兴趣就好。”

他当时有强烈的冲动想要说：可我的兴趣不是当导演。我的兴趣就是免费给你拍电影啊。

只是他忍住了。

他已经通过了统考和校考，只需要最后一次高考。为了实现这个承诺，他必须收起所有心思，专心致志地准备高考，希望不辜负之前的努力，得到最好的结果。

现在，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做到了能做的一切。他本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可现在却忍不住怀疑：他是做错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