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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节(第11351-11400行) (228/244)
番外-阿哲的贺礼和新婚
他低下头,轻……
在帕城的规矩,
婚礼一般是从下午四点才开始。
已是九月,但气温一如既往的炎热,天空万里无云。
婚礼露天搭建的花顶挡住了炙热的光,
亲朋好友都是提前到达等待在观礼区,
裴有年将女儿的手交到韩其手上,
风从草坪上的吹过,吹动她贴身定制的纱裙和头上的珠翠,这一套装饰来自裴有年故去的母亲。
驻场的歌手歌声优美,
哼唱着柔软欢快的曲调,小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在父母的眼神下短暂捂住嘴安静几秒,
然后又无声玩笑起来。整个场合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而此刻的婚礼现场另一边的山石上,正安静-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肤色微黑,
清臞玉立,双手搭在膝盖上,一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微微倾着身子,
好像看着不远处那平整华丽的草坪上的婚礼,
又好像不是。
隔着峡谷和茂盛的植物,能看到的东西很有限,甚至连声音都听不清。
几个放羊自家驼峰牛的男孩子摸着几个果子嘻嘻哈哈在不远处玩耍,他们早看见这边的动静,没多一会,就都凑到了年轻男人这边这个绝佳的位置来。
一个男孩子问:“你看得到吗?新娘漂亮不漂亮?”
另一个光头发回答:“肯定漂亮。新娘哪个不漂亮。”
先头的男孩子年纪大一些,羡慕又自豪:“我妈说让我好好放牛,
这牛长大了卖的钱给我存着,以后要娶一个比阿珊姐姐还漂亮的姐姐。”
他的同伴笑他:“娶?你知道怎么娶吗?”
男孩子哼了一声,微红了脸强撑:“我怎么不知道?先拜门,接人,新娘子戴纱和花环,再拜祖,然后要找最好一对长辈来铺床,铺被子,放枕头,挂帐子,然后新郎再好好守着新房……”
其他孩子们闹哄哄起哄:“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守着新房呢?”
男孩子脸更红了:“然后要等几天呢,等好的时间以后等着新娘进来。”他忽然回过神来,叫起来,“你们上次也一起看了,干嘛还问我。”
一个光头男孩子不依,纠正他:“你说的是你们南边老家的习惯,可咱们帕城不是。帕城的新郎可不是这么干守着。得要诚意,这诚意就是亲朋好友的祝福啊礼物啊,一样一样盖着红布送进去,要是哪一样被新娘看中了留下来了,那就是同意新郎进新门了。不然就得等。”
先头的男孩子问:“为什么啊?”
光头男孩说:“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习惯就是习惯。新娘那么漂亮,肯定不是每个人都想新郎一个人娶啊,所以才故意的呗,要是新娘都不喜欢,那肯定新郎就娶不着,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叔叔?”他忽然转头问齐霄。
齐霄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点火,他随手敲了一下男孩的光头,砰砰像个脆西瓜:“什么叔叔,叫哥哥。”
光头男孩吃痛,嫌弃看了一下他微冒的胡茬,又莫名觉得这个男人生得迫人又好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哥哥。”他大着胆子,“你也在看结婚吗?”
另外一个孩子撞了光头男孩一下,他们都觉得这个人不是那么好亲近的样子。
齐霄笑了一下:“是啊。”顺手抛给他一个漂亮的打火机。
光头男孩得了这意料之外的礼物,顿时高兴起来,他到齐霄旁边的一小块石头边坐下,只觉得这位大哥哥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时候他还太小,不懂得“伤感”“怅然”这类的词语,于是他问:“哥哥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齐霄微微一笑说:“我爱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了,那个男人不是我。”
小男孩啊了一声:“你好惨。”他又问,“那你为什么又笑?”
齐霄眼角的那淡淡的伤痕微微一动,他又说:“因为那个男人是他。”
他站了起来,手里那只摩挲了很久的烟始终没有点上,最后被缓缓揉碎,细碎的烟丝洒了一地,如同春天屏山撒开的迎春花,而与此同时,轰然一声响,远处的酒店那宽阔的草坪上,所有的彩蛋都咋咧开,满天的花瓣飘洒起来,再纷纷扬扬落下,都是耀目的红,这是无数的木棉花瓣。
小孩子们被那壮丽的景象惊住,哇了一声,齐齐站了起来。
等他们再回过神来,身旁的那个大哥哥已经不见了。
齐霄走回到了汽车里,夕阳的光仍旧明亮灼目,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的阳光,那双新动过手术的眼睛一片灼目的痛。
那日在地道,韩其背着他一步一步走了出去,在最后一刻,因为大先生的人直接动用了炮弹,地道强烈的气流冲击中,他的眼睛受了伤,他的意识早已支撑不了他说话,但还有微茫的感觉在。
他知道微热的液体浸透他的衣衫,有他的,也有韩其的。
他心里模模糊糊想:这韩其真是个蠢货,现在好了,谁也跑不了,只能希望追下来的人在开枪的时候不要弄死这个蠢货。他可不会为一个蠢货的行为感动。
齐霄感觉胸口下的人脚步踉踉跄跄,但仍然极力稳住自己。
齐霄想要动一动手指:与其被他这样颠簸而死,还不如现在自己留下,腰上还有个大杀器,至少不会让来割他头的人捡便宜。这个韩其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是这样?
前面似乎有光,但更大的炸裂声响起,砰的一声。按照人的本能,这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转过身去,但这一刻他感觉韩其反过身,却是挡在了自己面前,然后一口血吐在了他肩上。
齐霄脑袋跟着震了一下:该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拍他的脸,这个力度不用猜了,肯定是韩其。看来他是打算亲自-拍死自己,齐霄喉咙滚了一下,听见对方叫:“齐霄!你敢死!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