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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4101-4150行) (83/244)
……
雨终于落了下来,哗啦啦如同将天撕开了一道口子,狂风肆虐,吹得整个小院未关的门窗劈啪作响。
钟管家正在房间里准备她的工具和药盒子,又晾了一杯热水。
然后先吃了一颗药,将微烫的水送到嘴边。
她是风俗业出身,最不缺少的就是花样,在那一行,见惯了那些寻欢作乐的男人们的嘴脸,反而喜欢涉世未深的妹子,年轻的身体,小鹿似的眼睛,带着恐惧和温顺的身体,想想就让人心里发软身体发热。
她想起今日那少女乌黑的头发,摸上去时跟云一样蓬松,她的肩膀薄薄得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捏住,热水顺着喉咙滚下去,药力很快发作,四肢百骸都发麻发烫,那水又仿佛顺着哪里滑落出来。她伸手扯了一下手上的细钢丝鞭,嘬着唇挤出一声笑:“小东西。”
钟管家从主楼最高的房间走下来,每走一步就觉得身体飘了一下,她换了一身睡袍,手里跟着她的小箱子,往韩费扬所在的副楼走去。
走到中间链接的,她忽然一愣,只见暴雨中正有个人在雨幕中不停的点头哈腰。
仔细看来,原来是那个痴痴的夫人阿兰。
钟管家知道韩费凡对这个阿兰还算客气,她也耐着性子叫:“夫人,你又跑外面来做什么?还不快进去,大雨。”
阿兰嘿嘿笑:“跑了,跑了——”点个头说一句,一只脚在地上不停地踩来踩去。
钟管家没什么耐心:“什么跑了?跑了也明天再找。”
大雨如注,阿兰淋得跟落汤鸡似的,一边点头,一边拍手:“明天找。明天找。”
她挥手一瞬,钟管家看见了她手里的东西,顿时一愣,那是副楼大厅的铁锁链,怎么会在阿兰这里。
她心头一惊,忙加快了脚步向副楼跑去,风吹得她睡袍胡乱飞起,露出里面干瘪黝黑的大腿。
到了副楼门口,果见门口洞开,里面半明半灭,她探头向里面一看,瞬间忍不住后退一步。
只见最中间的沙发上,韩费扬正张着嘴,一口咬着给他喂骨髓的女仆的脖子,血流如注,两人的衣衫都浸透了,那女仆因为挣扎,一只手插-进了韩费扬的眼睛,但他仿佛根本不知道痛似的,死死不松口,那女仆眼看就是不行了。
阿颂?阿颂呢?钟管家转头找人,大厅空荡荡哪里还有阿颂的身影,这时,一只颤巍巍的手扯住了她的睡袍下摆,正是那圆脸妇人。她的脖子扎了一把短刀,已经说不清话,头上还有被骨头砸过的痕迹……
钟管家的脸顿时更黑了,片刻,她几乎咬牙切齿一般,一脚踹开了地上的圆脸妇人:“没用的东西。”
她转过身,却又没带电话,等她再回去,用客厅的电话拨通了韩费凡的电话时,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十分钟,足够一只惊慌的兔子躲到任何地方去。
钟管家汇报完这边的情况,然后找了两个保镖先将爬了一半的韩费扬控制起来,这才擦了把额头,又给韩费凡打电话:“先生,那个阿颂跑了怎么处理?”
韩费凡似毫不在意一般:“随你。反正不要让她出现在韩其面前就行。”
有了这句话,钟管家如同得了令箭,痛快说了一声好。
然后就将宅子里能其他人都集中起来。
韩费扬的宅子独门独院,是以前买的地皮修的,周围不通公共交通,也甚少有出租车。
只靠腿跑,能跑多远?
钟管家将几波人分出去,很快就有车灯亮起来,然后迅速沿着不同的道路疾驰。她看着那雪白的灯光,就像看见少女的肌肤一样,方才的药力在体内蔓延,她有些烦躁歪了歪头。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那个阿颂没有跑呢?
她想到这里,立刻大声叫剩下的人关门,关掉铁门。
阿兰还在大雨里面,走来走去,听见说关门,也帮着要去。
钟管家知她痴木,顾不得她,先向副楼走去,刚刚太心急了,竟没有想想,是应该先搜一下楼。
不过没关系,现在门都关上了,如果在宅子里,她跑不了。
如果不在宅子里,那在路上,就这么来回三个方向的大路,更跑不了。
~*
阮颂浑身都湿透了,她从一开始就没跑出去,而是躲在昏暗的墙角,看着不远处点头哈腰的阿兰和钟管家说话,手上没有刀,她便捡了一块石头在手上。
很幸运的,阿兰什么也没说。
接着院子里就闹了起来,她想跑,但小侧门是关上的,要是开门,那动静必定惊动现在正在准备外出搜寻的人。
接着车开了出去,就在她松了口气的时候,钟管家又要大家锁门,准备开始搜院子,阮颂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顾不得许多,她站起来,准备去开那铁门,但铁门很紧,她之前的偷袭和挣扎早就耗尽了力气,手腕一阵阵发软。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一用力,那门开了。
她霍然睁大了眼睛,看见阿兰那双痴木浑浊却带着笑的眼睛。
她口齿不清,但阮颂却听得真切:“阿颂,我知道阿颂。莲齐的妹妹就叫阿颂。”她心头有什么东西一涌,瞬间喉咙一热。
这边听见铁门响,立刻有人叫道:“谁?”接着灯光照过来。
然后阿兰一把将她推了出去,一个惊雷落下,阮颂看见了阿兰的脸上笑了一下,接着就关上门。
那边搜寻的人过来,正好看见阿兰在开门关门,开门关门。
宅子里都知这位夫人神经不太对,有点强迫性动作,做一件事就会不停重复,也不能当面做什么,便低声嘀咕了一句:“夫人,又在搞什么,别弄了。”
将那门拉过来,砰的一声,死死关上。
围墙铁门外门口的阮颂蹲在地上,整个后背全湿透了,早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雨水。
而脸上,温热的湿,混合着从看不到尽头的天际落下的雨,一片苍茫。